在王的命令下,原本层层封锁的警械隔离线,被缓缓拆除。
一根根金属隔离桩被队员抬手收起。
缠绕交错的警戒线尽数收拢,规整叠放。
持续多时的武装封锁,就此彻底解除。
刚刚还在街头粗暴抓捕、分批扣押难民的赤卫队员。
闻声立刻停止所有动作,两两一组,列队归队。
有人押解着东海市幸存者。
有人抬着受伤倒地、哀嚎不止的同伴。
有人搬运着现场散落的战术装备、枪械配件。
全员动作规整,沉默撤离这条刚刚闹得天翻地覆的街道。
哪怕队伍已经开始有序撤离。
每个队员脸上的慌乱与难堪,依旧没有褪去。
方才被一场烟花吓得全员溃败的糗态,已经牢牢刻在所有人的心底,挥之不去。
全程围观闹剧的丹阳市本地民众,没有一人动身离开。
他们依旧密密麻麻伫立在街道两侧。
没人喧哗起哄,没人肆意怒骂。
只是安静驻足,低声议论,眼底满是复杂。
有对赤卫队伍懦弱无能的鄙夷。
有对陈榕无端受y的愧疚。
也有对战略局的失望。
人群议论声细碎交织,层层叠叠铺满整条街道。
……
钟楼下方的地面位置。
高总依旧保持着被拷住双手的姿态,静静伫立原地。
他是来自东南的最高负责人,原本前来丹阳市,是为了劝告龙小云放下偏见,尽可能救下东海市民众。
结果,他却被扣上包b异类、扰乱秩序的帽子……
此刻的他高总,褪去了往日的从容利落。
他身姿挺拔依旧,眼底却褪去所有浮躁,只剩沉静。
高总缓缓抬眼,望向街道中静静停放的火车,目光落在漆黑厚重的火车车头之上。
车头侧壁,“东海市”三个字体斑驳褪色。
经历风雨冲刷、战火洗礼、生化危机侵蚀。
字迹虽模糊,却依旧醒目,透着沉甸甸的沧桑。
高总的视线顺着车头缓缓扫过整火车厢。
车身表层布满密密麻麻的弹痕、划痕、撞击凹陷。
斑驳的血渍印记早已干涸黑,牢牢附着在铁皮表层。
无数深浅不一的伤痕,遍布火车每一寸位置。
没有精致的涂装,没有规整的外观。
满身疮痍,遍体伤痕,像是从地狱深处开出来的战车。
高总就这么静静看着,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他的身形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尊沉静的石像,心底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看着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交通工具,这一刻,他终于真切感受到。
这一辆火车承载的到底是什么。
是挣扎求生的人命。
是跨越千里、九死一生的艰难跋涉。
是灰雾异兽横行之下,硬生生闯出来的生路。
这是到底经历了多大的凶险,多大的苦难。
才能拖着满身伤痕,载着残存活人,从覆灭的东海市开到丹阳市。
高总眼底悄然泛起一丝动容。
他心底那点怀疑,正在一点点崩塌。
突然,脚步声缓缓靠近,打破了现场沉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