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木讷,也是从好几个宫女里头脱颖而出的,聆风从前算是在她手下,如今不过是轮不上一等宫女,竟然敢这么摆脸色。
娘娘岂不要以为是她御下无方。
是华妃的人又如何?一个不忠之人,二等宫女的位置竟然还不满足,谁家眼线能做成一等大宫女!
痴心妄想。
就算是华妃娘娘也张不开这个口。
曹琴默合上账簿,面露疲惫,摆摆手,殿内便只留下了乐袖,素衿,曲锦三人。
还有怀里专心致志叨着磨牙棒啃得口水横流的皇帝公主。
曹琴默低下头先是给公主擦了擦口水:“温宜四个多月便长牙了,她出生的时候还是有些早了的呢,如今倒是健壮,素衿,你记得提醒本宫,月例的时候,多多赏赐公主身边的人。”
素衿应下。
曹琴默又问:“你事多,人手可还够用吗?”
素衿便道:“寻常倒是够的,不过也有忙的时候,聆风又病着,总不好让她带病办事。”
乐袖上了杯新茶:“娘娘心善,其实,得病的人是该挪出去的,咱们宫里还有公主在呢。”
曹琴默迟疑:“当初,华妃娘娘派人来保护本宫母女,如今温宜平平安安长大,赶走她事小,只怕留下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皇帝公主有一口没一口的拿两颗刚出芽的下门牙顶着凸起的莲子磨来磨去,歪着小脑袋侧耳仗着身子小,没人偷听。
为了防止被想起来,连伸手蹬腿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
曲锦也出着主意:“聆风也不出启祥宫,谁又会关心她呢,华妃娘娘也不会为了她为难您的。”
曹琴默沉默良久:“没了聆风,也会有别的风。”
四人一时无言。
曹琴默强打起精神:“罢了,不说丧气话,既然聆风病了,本宫也不好坐视不理,请个太医来为她诊脉,从前她也是劳苦功高,想必是累了,往后多多让她休息便是,起不来身也无妨,启祥宫还养不起一个宫女吗。”
曲锦应道:“是,宫中再没有比娘娘更体恤下属的了。”
皇帝公主放开了扶着磨牙棒的小手,转而握住曹琴默的大拇指,或许是想要安慰她,或许是想要带给她力量。
可惜他还不能说话,只能看着曹琴默在宫中受尽委屈,谁都可以欺负她。
不说华妃协理六宫,本就该看顾妃嫔,只是完成分内之事,何来劳苦功高,皇后更是荒唐,温宜只是个公主,居然还要派人监视曹琴默,叫她活得战战兢兢。
曹琴默感受到了温宜的动作,抱着女儿温暖柔软的小身子,忽然悲从中来:“莫说华妃,启祥宫新来的奴才里还不知有几个皇后的人呢,这样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乐袖等三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从前看不出来娘娘心底压了这样多的酸楚,是她们的失职啊!
皇帝公主挣扎着蹭着曹琴默的胳膊拗起了身子,小小的手恰巧接住那一滴从脸颊滑落的泪。
人生中,他第一个想要的保护的女人,正是额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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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末尾删改了一点点,我重新盘一下书写顺序,之前跳得太快了,我加一下中间过程,看过的宝宝先不要剧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