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破风而出,那北狄骑兵应声落马。
“我今后有的是机会向他请教箭术。”
钟逾闻言一惊,试探道:“直使这话何意?”
江浔是绣衣使者,天子近臣,江浔要向萧讨教箭术,这意味着,难道说萧已经被从寒狱释放出来了?
……
十天前的午后,江浔前往寒狱接萧入宫,觐见皇帝。
只片刻后,皇帝下诏,令江浔持诏日夜兼程前往陇上郡,追回原的三道诏书,并提前赶至陇上郡,和钟逾将计就计,佯装率军出关追击瞿钢,造成陇上郡空虚的假象,引北狄人来劫。并暗中和江浔在城中设了埋伏。
江浔微微一笑:“王师拿下北狄王庭之时,太守就知道了。”
第394章对弈
御书房
萧进去的时候,武帝正端坐在一方描金云龙漆案前,案上置一沉香木棋盘,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晶莹的棋子若有所思地叩击着棋案,面色喜怒莫测。
见他进来,皇帝转身优雅地一延手,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将军来的正好,陪朕对弈一局如何?”
萧直言:“臣不擅弈棋。臣今日来是有事想要请问陛下。”
前日,寒狱文书吏颜翊写了一份《刑律修补条陈》,被人上报皇帝了。这书萧当时在寒狱时翻过一点,颇觉字字入理。
但这份书不知哪里触怒了皇帝,颜翊被革职拘禁。
随后闻正请见皇帝,直言皇帝不依律令,而以个人好恶惩处奖罚臣子,处事独断专行。
皇帝龙颜大怒,差点将他下狱。最后碍于闻正名声和清流们的求情,让他停职反省。
整整一天,宫廷里都静得出奇,连檐上落叶的簌簌声都侧耳可闻。宦官宫女们低头踮着脚走路,大气都不敢出。
天子喜怒无常,视臣子为鹰犬,何况他们这些奴婢。
“朕也知道,无事你便不会来找朕。”棋子落下出清脆如冰裂般的声响。
萧怎么听着皇帝这话中有股孤寂的酸涩?
他还没回过味来,武帝又道:“既如此,那么我等君臣就博一局,萧卿若赢了朕,今日任何条件,朕都答应。”
萧也不嗦,干脆地在案前坐下。
萧说不擅弈棋倒不是谦虚,他儿时翻墙上檐捉鱼打鸟,整天鸡飞狗跳,后来少年从军,马踏流星来去如风,哪里有工夫静下心来弈棋。
不像皇帝常年深居宫中,时时刻刻琢磨人心棋道,也不知道悟出来些什么。
这些年,萧觉得少年天子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莫测,身上的宫香也越来越幽沉浓郁。
常言道,帝王心,深似海。
萧原以为皇帝忌惮他军权,恨他飞扬跋扈,可没想到皇帝对他的忌恨却如一坛剧毒的鸩酒,深埋在宫中无数个日夜的酝酿酵后,最后竟用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宣泄奔涌,充斥着他不能理解的强烈占有欲和征服欲,既痛苦又热烈,既绝望又渴望,几乎将他席卷吞噬。
皇帝眼中有种他看不懂的浓烈情愫,使他觉得这并非单纯泄仇恨或者皇帝想用这种方式侮辱于他,都是男人,若用这种方式报复于他,折辱他的同时岂不也是自辱?天子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除非皇帝本身就好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