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头,这就是你说的肥羊?”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越众而出,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恶狠狠地盯着陆明渊。
“穿得比老子还破,能榨出几两油水?”
带路的老者退到了那群流民的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陆明渊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奈。
“对不住了,小兄弟……”
老者颤抖着说道。
“我们已经七天没吃过一粒米了。我看你们三人脚步沉稳,不像是饿了肚子的人,身上肯定带着干粮或者碎银子。”
“把东西交出来吧,我们不想杀人,只想活命。”
朱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锵”的一声抽出了半截绣春刀,冷冽的刀光在阴沉的天色下闪过一抹森寒的弧度。
“找死。”
只要陆明渊一声令下,他有把握在十个呼吸之内,将这十几个虚弱的流民全部砍翻在地。
林世安也拔出了长剑,护在陆明渊的身侧。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的杀机。
然而,处于包围圈中心的陆明渊,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满脸愧疚的老者,看着那个挥舞着杀猪刀的刀疤汉子,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绝望与贪婪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沉到极点的悲哀。
大乾的子民,本该在田间劳作,本该在学堂读书,本该在这江南水乡安居乐业。
可现在,他们却像野狗一样,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向同类举起屠刀。
是谁把他们逼到了这一步?
是那场秋雨吗?
不。
是坐在苏州知府衙门里喝茶的官员,是囤积居奇的粮商,是金銮殿上那些为了党争而互相倾轧的衮衮诸公!
陆明渊缓缓抬起手,按住了朱四的刀背,将那半截绣春刀重新压回了刀鞘。
“大人?”
朱四不解地看向陆明渊。
陆明渊没有理会他,而是上前一步,直视着那个刀疤汉子。
“你们想要吃的?”
陆明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刀疤汉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在面对十几把刀枪时,竟然能如此镇定。
“废话!把干粮交出来!”
刀疤汉子壮起胆子,挥了挥手中的杀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