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烛火微微晃动,随着众多皇亲与贵族仓促交论一番如何处理国王的后事后尽数离开,那阵阵悲痛的哭泣声也平息了下来。
床榻前的纱帘被重新拉上,为这位威武半生的国王遮住最后的体面。
二皇子尤利菲斯在这时朝前迈了半步。
“皇兄。”
他的声音显得出奇的平静:“北境的战况现在如何?皇兄此番带队离开,我担心那些魔族又要蠢蠢欲动了。”
卡洛特的目光从纱帘合拢处移开,回看向了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
“退了。”
“那支在边城盘踞了一年的红角魔族先锋,被我带队追到黑石隘口以外,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他的语调平直而简短,与他的行事风格一般雷厉风行。
尤利菲斯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魔族退了?这倒确是个好消息。”
“只是辛苦皇兄这些年了。”
“镇守边境这么多年,来来回回,总是你在撑着,父皇在时便常说我兄弟几人就属皇兄你最辛苦。。。。。。”
听到皇弟关切的话,卡洛特也只是点点头:“无妨,守护人族本就是我皇室传承千年的责任。”
几番言语下来,看上去这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景。
“只是。。。。。。”
卡洛特的眸光中带着几许疑窦:“我还是不相信父皇这般英武之人,竟会。。。。。。”
父皇在他眼中永远是那位英武的“巨人”,这般枯槁的模样实在与他印象中的英雄不符。
他还是觉得,父皇的死太过蹊跷了。
边疆那边魔族刚刚退兵,这边父皇就因病离世,这也太过巧合了。
“最近王城,或者王宫中有没有生什么事情?”卡洛特问道。
“有的!”
听到这话,方才一直默不作声的三皇子艾利安突然出声,眼底透着几分怒色与愤恨:
“一定是那个恶魔,是那个银恶魔害了父皇!!”
艾利安咬牙切齿的将有关皇妹夏莉娅,还有银恶魔的事情悉数告知给了卡洛特。
银。。。。。。恶魔?
卡洛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殿外那双幽邃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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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一直待我很好的。。。。。。”
殿外的长阶上,夏莉娅坐在长阶,双臂环住膝弯,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上去仿佛缩成一团的小猫。
丝从肩侧垂落下来,几缕贴在面颊边缘,她低着头,像是喃喃自语:
“我小的时候很怕黑,父皇便在处理完公务后专程来给我讲故事,直到我睡着后才离开。”
“知道我喜欢画画,父皇还专程请来宫廷画师来教导我。”
“后来我长大了,他开始派人教我识字、学礼、辨认那些皇室纹章和族谱上的名字,我记得很差,但他从来不骂我。。。。。。”
“我那时候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后来才知道,对待三位皇兄,他完全不是这样的。”
“父皇对待三位皇兄修习魔法最为严苛,但我就连最基础的魔法都练不会,父皇却对我格外宽容,后来还破格让我到皇室魔法学院中修习。。。。。。”
她环着膝弯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将下巴更深地埋进膝盖的凹陷处,声音也更沙哑了。
“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不行这三个字,我也以为父皇会一直守护我,直到几年前父皇病倒。。。。。。”
长阶旁边,叶悠默默的听着少女诉说心中的苦痛。
他没有用什么多余的话语安抚夏莉娅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在失去的瞬间,任何安抚的话语都无法抚平那心中的伤痛。
夏莉娅最重要的就是用时间来磨合自己内心的伤口。
叶悠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女颤抖的肩膀。
“哭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