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噗通一声,被破命刺在两腿间不能起身的中将一个伸腿,将火盆踢翻。
剩下半封没烧完的信落在地面,信上火焰渐渐熄灭。
贺明均眼疾手快,赶在所有人之前将那半封信捡起来撕毁。
才撕了两下,他便察觉不对。
信的内部是一片空白。
贺明均后背激出一身冷汗,看向台上的钟离四。
“内奸的信在这儿。”钟离四微微一笑,慢条斯理,“我不认识你的字迹,不过激你一激——贺将军急什么?”
贺明均目眦欲裂,暴喝一声,将手中弯刀直直朝钟离四面门掷去。
另外二人心中一惊,欲上前将刀夺下,然而贺明均出招奇快,根本没给他们挽救的机会。
眼看着一把大刀就要把钟离四捅个对穿,左右二将以为无力回天,便见钟离四抡起桌上那个十几斤重的巨大鸟笼一胳膊甩向面前的弯刀,两个铁器瞬时出尖利的震颤和破碎声。
此时贺明均已趁乱跑到营房外,企图夺马逃窜。
钟离四一脚踏上几案,飞身而出,顺道拔走了中将身前的破命,眨眼间便脚不点地追出营房。
房外一阵短暂急促的打斗声。
那声音太快太短,贺明均的惨叫甚至来不及从喉咙里出便倏忽停止了。
当房中披头散的各人和捂着下体的中将反应过来追到门外时,只看见倒在地上头身分离的贺明均,鲜血已溅了三尺来远。
钟离四背对他们,手上拿着那把缺了一角的三尖戟,衣角浸血,银袍乌,一只脚踩着贺明均的脑袋,弯腰从血泊中捡起被贺明均私藏的阮玉山的令牌后,再徐徐转头,对着所有人拿出兵符:“穿花洞府钟离四,受红州州主阮玉山所托,斩杀叛将贺明均。左将军朱由,右将军韩峰,随我率朱雀营两万兵马驰援州西骑虎营,即日开拔,不得有误。”
第96章伪装
州南前往州西的夜路上,左将军朱由骑着马偷偷往钟离四旁边凑。
他瞅了一眼跟在他们一侧树丛里的那罗迦,舔舔唇,准备和钟离四搭讪:“您这狼养得可真好。”
钟离四转头看了一眼,眼神正对上那罗迦。
后者方才还在巡逻军队的狠厉神色蓦地消失,转而咧着大嘴冲他吐舌头傻笑。
钟离四默默把头转回去,对朱由纠正道:“它不是狼,是那罗迦。”
朱由脸色一变。
那罗迦这东西,绝大部分人只在远古神话传闻里听过,终其一生兴许都难见一眼——当然,一般见过的人一生也就终结在那一眼了,更别说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把这玩意儿当家畜一样养着的。
他在心中琢磨起钟离四的来历,一时想到这是个蝣人却地位尊贵,不由得回忆起白天钟离四在斩杀贺明均时的自报家门的话。
穿花洞府……
又姓钟离……
朱由灵光一闪,这才想起穿花洞府是个什么地方——他不熟悉洞府的名字,只因平日听得更多的,是雾照山这个如雷贯耳的地方!
他压低了声音:“不知钟离大人,与雾照山的鬼医钟离善夜是……”
“钟离善夜,是我义父。”钟离四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