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那罗迦:“……”
他们还没来得及上演一场人兽相斗最后钟离四力不能战于是情况紧急之下让林烟跑回去找支援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钟离四兴致缺缺放下破命,冲身后的小那罗迦道:“把他驮起来,带回去。”
“嗷。”
小那罗迦叼起林烟放到同伴后背,哼哧哼哧把人从东园后院的墙洞里运回去。
钟离四吹了声口哨,林子里蹿出只雪白的野兽,同他一块儿闲庭信步下山去了。
东方见白,晞露未干。
钟离四就着夜色和那罗迦一夜行路,终于在迷蒙的薄雾中走到了山脚。
一位正要趁早上山砍柴的樵夫与他擦肩而过。
钟离四嗅到那人身上经年烘烤出的烟火气,忽回头,对着小路上方的背影,想起一句在家中始终没来得及开口的话:“请问……”
樵夫转身,见眼前容貌俊美的异域公子对他问道:“您可知这山,叫什么名字?”
“这山?”樵夫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路,“这山啊,叫雾照山。听说是山上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老神仙起的名字呢。”
“雾照山。”
钟离四低低重复了一边,又对着樵夫道别:“多谢。”
雾照山。
钟离四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竟也有了一个眷念牵挂的故乡。
在踏离山间最后一片温润的湿土时,钟离四又一次往大雾弥漫的山顶抬起了头。
明年花开,一定要和阮玉山一起看。
第9o章报信
三月十四这天,阮玉山处理完了州府事务,回到家吃毕了饭,依旧是去堤坝上监工。
阮峙的尸体过完正月便已下葬,阮玉山到底是不忍心,若真让这么一个老人一年四季守在那儿,过完雪季,尸体也该臭了——他再是六亲不认,也不能拿处理蝣人头颅那套法子处理阮峙的尸身以保其皮肉不腐。
倘或真这么做了,阮峙怕是气也要气活过来——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能起到这么个效果,阮玉山反倒乐得一试。
丧礼上阮峙的一家儿孙全都不曾露面,直到骨珠送入陵园,也不见阮峙的亲眷来看一眼。
阮玉山能明白。人是他逼死的,只要他在,阮峙的亲眷不愿出现也很合理。
偏偏他也不是个为了让别人舒坦露面自己就委曲求全躲起来的性子。
不来便不来。阮峙是他逼死的,阮峙的儿孙又不是他逼退的。
办完丧事,他打云岫往阮峙家里送了些金银,这事儿便算揭过了。
他没有关心阮峙亲眷的下落,只定时打云岫送一笔不菲的银钱到阮峙家中,听云岫每次回来汇报都说出门接待的是阮峙家中女客,便也不细问。
西北的太阳临近四月已有几分毒辣,这天阮玉山在坝上,石渠的监工正顶着日头和他商议是把渠宽定位五丈还是四丈时,云岫忽拎着一个食盒和一封书信过来,说骑虎营有急报。
阮玉山示退了身边的监工,带着云岫走到一旁的亭子里,接过书信拆开快看了看,果不其然,信上说大渝樊氏的兵马在逐渐逼近州西,似有异动。
“还真是席莲生。”阮玉山合上信,冲云岫笑道,“记得死在燕辞洲的那个小老板纪慈么?如今找咱们寻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