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手边花瓶里的红梅:“妖物器灵中的玄力可以源源不断地滋养世间许多生物。一只小妖的器灵能保证一棵梅树经年不衰,一只大妖则能用它自己的器灵庇佑一方土地,保护一族人脉,让一个庞大的人种源源不断地繁衍生息,拥有巨大的力量。”
林烟好像明白些了:“您的意思是,这只大蛇为了赎罪,主动让观音拿走它的器灵,去反哺它曾经霸占的那一方土地上的生灵,等到它的罪孽赎尽,它就能从古卷中被放出来,重获自由,再好好修炼?”
“林烟儿很聪明嘛。”钟离善夜笑起来时眼角有一丝细细的纹路,“不过后来,它镇在地下的器灵被一个贪心的小姑娘盗走,至今没有归还。那条大蛇,想必这些年来,着急得很呢!”
林烟嘀咕:“怎么感觉这条蛇不大聪明呢!”
“蛇本性就是天真呆笨,聪明的只在少数。奈何它们外表骇人,动不动吐信子摇尾,叫人不敢靠近罢了。”钟离善夜拿起手边热茶啜了一口,扭头对着院中飞雪,失明的双目熠熠亮,“好在我家的这条聪慧过人。”
林烟大惊:“您几时养了条蛇?”
钟离善夜嘿嘿一笑:“才认养不久。”
林烟说:“我怎么没见过?”
钟离善夜指腹捻着自己手里的竹简,歪头对林烟道:“想瞧瞧?”
林烟先是摇头:“我不要,我怕蛇。”
说完又犹豫道:“您给我瞧一眼吧。”
钟离善夜把刻满了钟离四名字的竹简递过去:“你先看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林烟:“……”
他一脸无奈,做出就范的姿态,正要把钟离善夜的竹简拿过去看看给点意见,手就被人按住。
云岫站在林烟身后,一身藏青色的束袖锦衣,微微一抬手便将钟离善夜递来的的竹签挡回去,冷静道:“太爷有兴致也不能这么消磨人。”
钟离善夜早听出云岫到了此处,只等到对方现在出手,他才撇撇嘴。
“宅子里会识字的人多得是。”云岫握住林烟一侧肩膀,叫人起身走到自己身后,“老爷有事吩咐,我们先下去了。”
说完便牵着林烟走出了钟离善夜的院子。
云岫无趣,钟离善夜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孩子的臭脾气——能跟阮玉山自小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能多讨人喜欢?
林烟那是被阮玉山半路捡回去,从根上就没坏,勉强说得上歹竹出好笋,至于云岫,天天摆个臭脸,跟阮玉山如出一辙的没救。
不过这些都不关钟离善夜的事儿。
他不计较,也不生气。就捧着竹简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拿刀继续往上刻:“钟离四……我四宝儿可乖着呢。”
大雪纷飞的天里,他乖乖的四宝儿正盘在后山的一棵樟树上。
距离钟离四三丈之遥的另一棵樟树梢头,阮玉山手握长枪,含笑跟他各自盘据一方,相互对峙。
钟离四手里则拿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竿——破命这两天正跟他闹脾气,为着立冬宴被他丢到兵器库那件事儿。
不过说到底,这柄神器从始至终都还没跟他磨合过。按照老爷子的说法,现在还不着急。
神器慕强,当初死皮赖脸贴着钟离四认主是因为感受到了钟离四体内异于常人的力量,这是破命身为一把兵器的本性;然而在感情上,不管是钟离四还是破命本身,双方都还没做到彻彻底底认可对方。
因此才会生钟离四把堂堂神器丢到兵器库吃灰几天将其冷落的事。
因此才会出现破命对着钟离四闹脾气的情况。
不过钟离善夜都说了不着急,那他就更不急了。
神器的脾气要磨磨,而钟离四正好擅长给人磨脾气。
比方说数月前还在对他不屑一顾的阮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