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一动不动,等待着跑过来的驯监们一鞭子将他抽倒在地。
这是他三年来每一次梦境的结局。
驯监们的脚步和身影近了,带着无数倒刺的鞭子直冲他面门而来。
九十四闭眼,听见鞭子响亮地抽打在自己的脸上。
鲜血从长长的口子里喷涌而出,他的面颊血流如注。
他抬起手,摸到侧脸,果然是温热的触感。
可是久久没人过来把他的头踩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九十四蹙了蹙眉,缓慢睁眼。
没有坚硬的地面,没有过去无数次醒来时的铁栏杆。
这次梦的尽头是阮玉山。
“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占便宜了?”
阮玉山挑眉,垂目看着自己被九十四摸来摸去的手背。
他刚才换了个位置,同九十四一个朝向地坐在床头的枕边,还屈起一边膝盖,鞋底面朝床外地把折起的腿平放在床上,抵着九十四的小腿,防止对方掉下去。
这会儿他的指尖正从九十四头顶顺着耳朵摸到九十四脸上,手心贴了又用手背贴,来回地试探九十四的体温。
哪晓得试到一半,九十四人还皱着眉头睡觉,掌心却相当自觉地挨到他手背来了。
阮玉山见九十四猛地醒了,又怔怔盯着他,便认真低眼望回去,不着痕迹地把九十四的胳膊放回被子里。
同时一寸一寸摸过九十四的脸,最后五指兜住对方瘦得过分尖俏的下巴,一脸琢磨的神色问道:“睡着觉还喘什么?药效又作了?”
第46章喝药
九十四不说话。
他把被阮玉山塞进被子里的那只手再次伸出来,想抓着阮玉山,可临到头动作一顿,转而去抓着下巴处的被子。
正好阮玉山的手还兜着他的下巴,如此,他的手背便贴着阮玉山的手背了。
他认为自己并非是一定要逮着阮玉山不可,只是当下才做了个不大愉快的梦,早前中的药也还没解完,不碰着阮玉山便觉得心里空洞得很,这么手背贴着手背,心里有了实感,也能缓解一些。
等药效过了,他自然不会如此反常。
岂知他的手才挨上阮玉山,对方一个起身又要离开。
九十四眉头一皱,眼疾手快攥住阮玉山的手,心中有些不耐,语气也急躁了几分:“你又要去哪?”
这回换阮玉山莫名其妙了。
他扭过头,低眼一看,现九十四拧着个眉毛拉着个脸,虽然脸色十分虚弱,但很有一副只要阮玉山不好好给个说法,他就能立马跳起来咬人一口的架势。
阮玉山是开了眼了,他似笑非笑地用还没收回来的指尖敲敲九十四的下巴:“衣不解带地守着你便罢了,这一觉睡醒起来,本老爷还得寸步不离地伺候你才行?”
——傍晚那会儿,九十四吃完药倒是安安稳稳睡了,阮玉山坐在床边上可难受半晌。
这事儿要说忍也忍得住,可面前躺着个才在自己手下大汗淋漓一场的美人儿,碰又不能碰,他到宁愿到隔壁去冲个凉水澡,说不定还舒服得快些。
好不容易等人睡熟了,阮玉山说走,结果一起来,觉自己衣角卡被窝了。
他先是拽了拽,没拽出来,凝神琢磨片刻,掀开被子一看——九十四五根手指头紧紧攥着他衣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