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刀,拼尽最后力气往前冲,刀尖直指那人的腰——那里的衣服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找死!”那人腾出一只手,往苏明远的胸口拍去。
手心泛着黑气,显然是想下死手。
念土眼疾手快。
他抓起一块漂在水里的碎木头,用归始玉的光裹着,猛地往那人的手砸去。
木头带着金绿色的光,“啪”地撞在那人手背上,黑气瞬间被打散,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像被“戾”气感染的样子。
“啊!”那人疼得叫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
苏明远的刀到了。
刀尖“噗嗤”一声,刺进了那人的腰。
那人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刀,又看了看苏明远,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像是没想到这个半大孩子敢动手。
“你……”他想说什么。
可话没出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雾气,雾里还裹着点红色的线——像红绳的碎片。
幼崽趁机用力一扯。
缠在藤杖上的红绳“啪”地断了。
红绳一断,藤杖上的白根藤突然开始枯萎,杖头的图腾红光散去,露出底下刻着的字——不是深海遗民的图腾,是“归妄”两个字,刻得很深,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那人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断成两截的红绳,又看了看手里枯萎的藤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故意留着这根红绳,就是为了今天……”
他的目光穿过念土,看向归始玉里的太爷爷魂影,眼神复杂,有怨,有恨,还有点……解脱。
“是啊。”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归始玉里传来。
是太爷爷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却带着气若游丝的疲惫“我留着它,不是为了封印你。”
“是为了……叫醒你。”
玉里的太爷爷魂影,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黑色影子的纠缠。
他飘到玉壁边,看着外面的那人,魂体虽然还在变淡,眼神却很亮“我们是一体的,阿妄。”
“你忘了吗?我们劈成两半,是为了和解,不是为了毁灭。”
“和解?”那人笑得更疯了,“你看看他们!守界人恨深海遗民,深海遗民怕守界人!怎么和解?”
“只有把他们的魂混在一起,烧成灰,才能真正……平等!”
他突然猛地抓住苏明远插在他腰上的刀,往自己身体里又送了送。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他看着归始玉里的太爷爷魂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
像冰化在水里,一点点往四周散,黑色的雾气和红色的绳屑混在一起,飘向归始玉,像要钻进去。
“不要!”归始玉里的太爷爷魂影急得拍打着玉壁。
可已经晚了。
那人的身体彻底散了。
只留下那根枯萎的白根藤杖,“咚”地掉在水里,慢慢往下沉。
幼崽叼着断成两截的红绳,落在念土身边,小爪子把红绳往他手里送,绿眼睛里满是困惑。
念土捡起红绳。
绳子很软,上面的金色粉末还在光,像撒了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