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低笑像蛇信子舔过皮肤,念土猛地回头,城堡主楼的阴影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灰尘打旋。
胳膊上的印记突然烫,漩涡图案转得更快了,像是在预警。
“怎么了?”心月已经跑到广场边缘,看到他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担忧。
念土摇摇头,将那丝诡异的感觉压下去“没事,可能太累了。”
他走过去扶住心月的肩膀,才现她身后跟着几个守界人,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些恢复神智的傀儡喂水。那些人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黑色管子”“面具人”,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
父亲也跟了上来,左臂的伤用布条草草包扎过,看到广场上的惨状,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都是……西边战场上失踪的人。”
念土心里一沉,看来另一个自己早就开始布局了,那些失踪的守界人不是死了,是被抓到这里改造成了傀儡。
“得赶紧把他们送回去治疗。”心月蹲下身,给一个虚弱的守界人喂干粮,“老人说过,被虚无之力侵蚀过的人,需要用晨露草熬药才能稳住心神。”
念土点头,刚想安排人手,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是那道万界通道的漩涡在扩大,边缘泛着七彩的光,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漩涡里飞出的光芒越来越多,落在地上的生灵也越来越奇怪——有骑着巨大甲虫的绿色皮肤怪人,有长着三条腿的石头人,还有像蒲公英一样飘在空中的白色绒毛团。
“他们好像在……打架?”心月指着不远处,两个长翅膀的生灵正互相撕咬,羽毛掉了一地。
念土看得皱眉,那些生灵的力量体系各不相同,有的用火焰,有的用雷电,还有的能操控植物,打起架来根本不顾及周围,已经有几棵大树被拦腰折断。
“这样下去不行。”父亲沉声道,“源界和归墟的人本来就怕生,再看到这些外来者打斗,肯定会冲突。”
念土刚想点头,突然感觉胳膊上的印记一阵剧痛,抬头就看到一道金色的光从万界通道里射出来,直扑他的面门。
他下意识地举起断剑,光团撞在剑身上炸开,化作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木杖,胡子比头还长,眼睛像两颗蓝宝石。
“小家伙反应挺快。”老头捋着胡子笑了,声音像洪钟,“我是来自‘星界’的引路者,奉‘法则之主’的命令,来给你送样东西。”
“法则之主?”念土皱眉,“是那个开启万界通道的声音?”
“正是。”老头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水晶球,球里漂浮着无数个小光点,“这是‘界标’,能帮你定位其他世界的坐标,还能暂时压制不同世界的力量冲突。你要是想让这些外来者安分点,就得靠它。”
念土接过水晶球,球身冰凉,接触到他的手时,里面的光点突然亮了起来,和他胳膊上的印记产生了共鸣。
“为什么要给我?”他警惕地看着老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因为你是‘平衡者’啊。”老头眨了眨眼,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法则之主说了,源界和归墟的融合是个意外,却打破了万界的平衡。现在只有你能稳住局面,不然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第二个‘混沌海’。”
“混沌海是什么?”心月忍不住问。
老头的脸色严肃起来“是所有失衡世界的残骸堆成的地方,里面全是疯子和怪物,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念土握紧水晶球,他想起了另一个自己提到的时空乱流,或许和这混沌海有关。
“法则之主到底想干什么?”他追问。
老头却摇起了头“我只是个引路者,不该问的别问。对了,提醒你一句,‘影盟’的人也来了,他们最喜欢搅乱平衡,你可得小心。”
“影盟?”
“一群戴着黑色面具的家伙,走到哪哪倒霉。”老头说着突然腾空而起,袍子像翅膀一样展开,“我先走了,记得保管好界标,丢了可就再也拿不到了!”
话音刚落,他就化作一道金光飞回了万界通道。
念土捏着水晶球,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这个法则之主明显是在利用他,可他现在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东西真能压制冲突?”父亲凑过来看了看水晶球。
念土试着往球里注入一点平衡珠之力,水晶球突然出柔和的白光,扩散到整个广场。原本在打斗的外来者们突然现自己的力量用不出来了,一个个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骨头。
“真有用!”心月惊喜地说。
念土却高兴不起来,这界标虽然好用,却像个无形的枷锁,把他和万界通道绑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西边传来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一道缝,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传来无数惨叫声。
“是影盟的人!”念土脸色一变,老头刚说完他们就来了。
他让父亲带着守界人照顾伤员,自己则和心月朝着西边跑去,断剑和玉佩都握在手里。
黑雾笼罩的地方,十几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影正在屠杀外来者,他们的武器上都刻着和城堡塔顶一样的金色纹路,出手狠辣,招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