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风神情一窒,目光微冷,但是却没有再反驳了。确实,他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国大航空将二十架aRJ21白送给徐苍,一方面当然有甩包袱的考虑,但是不管怎么说,白送也过于离谱了。之所以,国大航空董事会会同意,那是易风赌上自己的一切作为担保。
以易风过去在国大航空的表现,董事会对易风还是相当看重的,他的担保是有份量的。
但是,这还是不够!
真正打动国大航空董事会的是徐苍传达给易风的未来图景。此前,在徐苍与易风的谈话中就明确给出了移除国产动机三座大山的确切解决方案。
一个就是普惠的行星齿轮,一个是罗罗的三转子技术,至于高温合金,徐苍也提及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但是无法向易风明说,因为这是独属于徐苍自己的秘密。
罗罗在与徐苍的遄达9oo测试中,便是以三转子技术为报酬,而普惠的行星齿轮还处在研当中,徐苍有信心说服普惠卖出这项技术,而高温合金也会在三年内解决。
至少从逻辑上,徐苍的想法是具有可行性的,而且不是那种理论上的可行性。
国大航空的董事会即便知道这是一副伟大却空泛的图景,但是如果能在国产航空动机上留下自己的痕迹,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而且,一旦国产动机研制成功,光是国内庞大的市场也足够赚得盆满钵满了。
基于这现在和未来的考量,国大航空董事会最终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易风的合作方案。
然而,空客提前确定a38o的动力方案,那罗罗就失去了争分夺秒的需求,那自然也没有必要再与徐苍合作了,三转子技术更是告吹了。
即便知道是美梦,但这梦刚开始就破灭了,国大航空的董事会如何不上火?而身为行政副总裁的郑沧云就是来传达董事会的意思的。
“现在讨论合作案成功还是失败,是不是为时过早了?”易风道“至少空客还没有正式宣布a38o的动力方案,那就还有转机。”
郑沧云都给气笑了“我现在就可以正式地跟你宣布,空客在a38o上的动机选择会是遄达9oo以及gp72oo。”
“你什么时候成为了空客的言人,我还真不知道。”
郑沧云冷哼一声“你也别在这里自欺欺人了,跟我过来。”
说完,郑沧云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易风皱紧眉头,不过最终还是跟上了郑沧云的脚步,他倒是要看看郑沧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一路来到同层的一处会议室,郑沧云推门而入,易风紧随其后。只是这一进来,易风便是脸色骤变,只见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国大航空的董事,而上座更是坐着国大航空的董事长岳笙。
岳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相较于木华航空董事长司卫民朽朽老矣的状态,他还是保持着相当不错的状态,至少头上没有明显的白痕迹,而且往那儿一坐,气压全场,着实摄人,这就是国内第一航空的掌门人的威势。
易风一进来,其中就有董事难了“易风,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这一开口,其他董事也纷纷跟上。
“是啊,当初你是怎么向我们保证的?”
“现在事情展成这样,你该怎么收场?”
其中一个座位最靠近岳笙,微闭着双眼的董事沉声道“易风,你自己请辞吧。”
此言一出,易风再也无法保持沉稳,这果然是兴师问罪啊,动作还真是快。
“陈董,空客那边的事情还未有定论,咱们是否可以再等一等?”易风也不敢坐着,只能站着说话,语气甚是恭敬。
易风这话才出来,一名董事便是冷笑连连“还没有定论,你看他是谁?”
说着,那董事往对面一指,对面那座位上的人缓缓站起身来,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子。只见他朝着易风微微颔“易总,别来无恙。”
易风眼睛微眯“宋新阳!”
没错,此人正是罗罗高管宋新阳,此前与徐苍谈合作的也正是此人。
“没想到易总还记得我。”宋新阳笑道。
易风才懒得跟宋新阳客套,直接问道“空客确定遄达9oo和gp72oo作为最终的动力方案,此事当真?”
“很可惜,易总,此事的确是真的。”宋新阳叹息道“这个消息对我们罗罗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此次我来贵司也是为了寻求新的合作机会。”
听当事方的宋新阳都这么说,易风终于有些扛不住了,脸色唰地就煞白一片。如此说来,自己当真是一点儿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曾经对徐苍描绘的未来憧憬无比,并给予了徐苍所有的信任,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未来。可现在,梦才刚刚开始,便是要梦醒了。
“易风,聪明一世,怎么就如此糊涂呢?如何能相信徐苍这种大言不惭之辈?”在易风身边,郑沧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惋惜。
对于易风,郑沧云将之视为自己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是没想到,易风最终要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易风嘴唇紧紧抿着,没有说话。而上位的岳笙终于开口了“易风啊,你去洱海一趟吧。既然徐苍无法达到他所描绘的一切,那咱们的合作案就要改改了。”
闻言,易风一惊“董事长,咱们可是跟春夏航空签了协议的,就这么破坏双方合作吗?”
“互利互惠那才叫合作,我们这叫做赠予。既然我们可以给他们,那也可以拿回来,他们只有使用权,并非真的拥有那些飞机。”郑沧云喝道“易风,你还在执迷不悟?”
岳笙声音平淡“易风,你听到了?把飞机收回吧。”
“不行!”易风竟是当场反对“当初是我给出的承诺,我不能背信于人,飞机我不会收回。”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尤其是坐在岳笙下位的陈董更是怒目圆睁“易风,你要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这时,岳笙微微抬手“易风,只要你收回飞机,之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什么?”陈董难以置信地望向岳笙“董事长,易风难道不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岳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陈董事。陈董事立时就跟被扼住了喉咙似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这已经不是暗戳戳的帮助了,而是赤裸裸的偏袒,明明就是除掉易风的好机会。
可是,在对上岳笙的目光时,心中一切的怨恨终于还是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惧意。
“董事长,我知道了。”陈董事微微低头,表示愿意接受岳笙的安排。
岳笙目光移动,最终还是落到了易风身上“易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