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蹲下来,摸了摸风狗的头。
手掌落在风狗头顶的时候,风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舌头伸在外面,喘着粗气,赤红色的毛被汗水和灰尘糊成一缕一缕的,尾巴却还在摇。
“辛苦了。”卡特轻声说。
声音不大,只有风狗能听到。
风狗叫了一声,那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但尾音是往上扬的。
他往前蹭了一步,把脑袋塞进卡特的怀里,蹭了蹭。
卡特在他头上又摸了两下,然后站起来。
她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点位注意。雷暴事件已解决。重复,雷暴事件已解决。所有人收队。”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炸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万岁”,有人在骂“吓死我了”,有人用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在吼着什么,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通过对讲机传过来,像一个在水下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卡特关掉对讲机。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她看着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方向。
那座建筑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像一个什么都没生过的巨人。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像一个梦。
地铁站里暴走的小拉达,中央车站俯冲下来的波波群,十四街站里到处乱撞的音蝠。
广场上那个穿着亮片连衣裙的美洛耶塔,那让人不由自主想走过去的歌。
楼顶上那个布满金属线圈的雷暴生器。
那颗从天而降的雷球。
那道撑起整个天空的淡紫色光罩。
那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响起的歌。
那只鸟。
那只浑身披着金色闪电的,遮天蔽日,一口吞掉雷球的闪电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四个指甲印,深深嵌在掌心里,渗着血。
疼。
不是梦。
是真的。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灾难。
但是鲜少人知道,那个站在舞台上唱歌的人,从头到尾没有走出过那座体育馆。
可他用一道光罩护住了五万五千人,用一歌撑住了所有在雷球下面不肯撤退的人,用一只鸟吞掉了一颗足以摧毁整个城市的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