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言说完那些颠三倒四的嘱托,他向后退了两步,弯下腰,对着林子轩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这个拖着一身伤病的年轻人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山道跌跌撞撞地向回春阁的方向走去,背影透着卸下焦虑的虚脱。
林子轩站在原地,把满肚子的盘问硬生生憋了回去。
对一个勉强筑基的凡人,再怎么施压也撬不出更多东西。
他低下头,看向手心看似普通的白玉镯。
半透明的玉质在天枢峰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无论他怎么用神识去探查,这玩意都没有展出任何灵力波动。
“这就是那什么因果解药?”
林子轩皱起眉,掂了掂手里的玉镯。
“嘶——”
他想起了什么,手腕一提,将被自己晾在半空中好一会的冰蓝色剑灵举到眼前。
这小东西刚刚那么闹腾,怎么这会安静得像块木头。
从赵书言出现开始,霜华就停止了踢蹬着短腿叫骂的戏码,这极为反常。
“喂,你什么呆?”
林子轩晃了晃手里的霜华。
“正好,既然你偷跑出来被我逮到了,赶紧告诉我,朔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要么直接带我进去倾云峰,要么在这说清楚。”
然而,向来傲慢的小剑灵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开口反击。
霜华被他拎着后领,纯净的冰蓝色圆瞳睁得大大的,视线钉在林子轩另一只手拿着的白玉镯上。
“这不是普通的凡物。”
霜华低声喃喃。
“这上面……缠着可怕的因果气息。”
林子轩听见这话,握着玉镯的手指收紧。
“因果?”
他将玉镯举高了点,试图看出点玄机。
“可是这就是一块凡尘的普通镯子啊,没有刻阵法,也没有寄宿什么妖物的精魂,能有什么可怕的?”
霜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玉。
在她的视界里,上面盘根错节地缠绕着无数条粗重晦暗的灰色丝线,缓慢地向着倾云峰的方向延伸。
“你当然看不见。”
霜华凝重道。
“白泽天生通晓,预见因果。”
她伸出短短的手臂,指着那只玉镯。
“这个手镯,跟朔离连着很多早就该结清的‘因’。”
“按照天道的运轨,朔离在这个凡人来青云宗之前就应该接下这个镯子,把事情彻底了结,也就是还了这笔‘果’。”
霜华盯着那些不断拉扯的灰线,眉头越皱越紧。
“但不知什么缘故,朔离当时并没有接下来。”
“这段本该平息的因果被强行拖延,拖得越久,反噬堆积的力量就越恐怖。”
“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重量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