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在这头戛然而止。
朔离浸在热水里,眨了眨眼。
看来这又是碰到那种接错通讯的情况了,这次打电话的还是她的熟人。
一想到上次她被这只煤炭摁在王座上疑似告白的事,某人就有些小小的尴尬。
这么久不见,说点什么好呢……
另一边,半息过去了,赤霄没有等到预期的回应,尾音微微上扬。
“哦?”
“不说话,你是又在哪个角落里神志不清了么?”
他轻笑一声。
“我之前便觉得奇怪,聂予黎不过化神修为,你不仅没能成功掠夺聂予黎的神通,反而让他完好无损地回了青云宗。”
“堂堂魔尊,一回来就龟缩进无光之狱里,连条清理废墟的消息也没传出,原来是被重伤了?”
这番冷嘲热讽,将魔修内部明争暗斗的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话音到了这里,却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顿。
“还有,那个蠢货。”
赤霄的节奏在神魂的这头明显变了,方才不可一世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
朔离竖起耳朵。
“……她在防线外面被你所伤时。”
他声音颤抖。
……
赤霄本以为自己的整盘棋局完美无瑕。
聂予黎绝不会坐视防线崩溃,而苍梧也急需斩断墨林离留下的神通。
这两人对上,注定是不死不休。
他只需在暗中推波助澜,无论是聂予黎被抹杀,还是苍梧本源重损,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将整个战局的走向牢牢捏在掌心。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但唯独算漏了最大的变数。
他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仇人、给予过他魔生最大奇耻大辱的猎物,竟然跟去了清理区,直面夺舍降临的苍梧。
赤霄不知她的情况,这几日他一直……惶惶不安。
要是她在混战中受了重伤呢?
若是她被【无生】擦中,哪怕只是沾染了半分死气,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呢?
只要这个念头升起,赤霄便觉得无法思考,冰冷的寒意顺着识海的缝隙倒灌入四肢百骸,将他所有的理智冻结。
他当然是恨她的。
他讨厌她张扬的笑意,厌恶她无论面对多大困境都游刃有余的无赖嘴脸。
她把他当成解压玩具,强迫他捶腿剥果子,把他的魔君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但是,他也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