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的‘解雨臣’,‘黑瞎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对面那个垂着眼帘、指尖用力到泛白的人。
认识这么多年,他见过‘解雨臣’运筹帷幄的样子。
见过他谈笑间定人生死的样子。
见过他在绝境中依然冷静从容的样子。
可他很少见到‘解雨臣’这副模样。
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根系还带着泥土。
却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扎了。
这孩子,实在是有点惨。
从小被人当棋子养大,连疼爱都是假的,连教导都是棋局的一部分。
他以为的庇护,是另有所图。
他以为的师徒情分,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好不容易靠自己挣出了一片天,把那个千疮百孔的解家重新撑了起来。
结果现连这片天也是被人早早算计好的。
他挣下的每一分钱,铺好的每一条路。
都只是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给别人做嫁衣。
换谁谁能受得了?
可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
这九门的局,汪家的算计,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个江湖散人,既不是九门中人,也不是张家人。
他跟这些事情没有半点瓜葛,他本人也对那些所谓的长生秘辛毫无兴趣。
可他就是被莫名其妙地卷进了这场延续了近百年的漩涡里。
越陷越深,等到想抽身的时候,才现已经出不去了。
他主动放弃治疗眼睛,任由其恶化。
不是没钱治,也不是不能治。
而是在这个计划里,需要他这双黑暗中能看见的‘眼睛’。
然后又在这些年里,将走南闯北、刀口舔血攒下的全部积蓄,尽数耗费在勉强压制眼伤上,
可兜兜转转,终究逃不开彻底失明的结局。
还有以命换命,为无邪和‘解雨臣’兜底的安排。
想想都觉得可笑。
他凭什么要为别人的局赔上自己的命?
他欠谁的?
‘张麒麟’看着笔下整理出的记载,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