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嘉禾蹙眉,“我叫上徐成安一起。”
“叫什么叫。”祝昀拉住她,“人多不好行事,再说,依我的功夫难道还不能保护好将军?”
沈嘉禾默了默:“你这身体……”
“只要将军不打我,我这身体就不会出状况。”他十分笃定,拖着人就出了院子。
沈嘉禾忍不住问:“我俩,谁谈判?”她怕她去谈,面对这个和豫北交战几十年的宿敌说不到两句就把人给砍了。
“我啊。”他微顿,忙补充道,“我家先生教我的话术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放心,不会出岔子。”
两人轻车熟路出了府尹官邸,祝昀就直接把夜行衣换了。
沈嘉禾狐疑看他:“不是,这在漳州城,我们为什么弄得像在做贼?”
祝昀眯着眼睛笑:“你的错觉吧?”
守城的士兵都认识他们,听闻将军要出城,自然二话不说就开了城门。
“将军这是回姜州了?”放行的侍卫问,毕竟漳州今日打了胜仗,敌军一时半刻不会再来。
祝昀接话道:“明日若是夏将军问起,就说我和将军去一趟上京,快则十来日,慢则个把月也就回来了。”
侍卫愣了下,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两人一前一后没入漆黑夜幕。
漳州地界与辽国西京道相邻,他们此去上京需从西京道过,走最快的官道进入上京道,再至上京。
沈嘉禾回头道:“你确定我们能顺利进上京道?”
夜色将祝昀整个人拢在黑暗中,他轻笑道:“王爷早前就给上京去过信,还给我留了进上京道的通关文书,只是我原本以为来的是王爷,他的长相在契丹人中比你我容易融入进去。不过如今在辽境内也有汉人商队,倒也不是大问题。”
沈嘉禾错愕问:“你们一早就想着要去找耶律宗庆谈判了?那为何拖到了现在?”
他又笑:“我身体不好,前阵子旧疾犯了,不好赶路。”
沈嘉禾:“……”她现在很怀疑这人到底行不行啊!
交战地虽然狼烟四起,但辽国境内形势平和,乍一看同大周并无不同。
二人一路去上京道,看到不少因水患迁移的百姓,他们拖家带口,每个人都带着满身疲惫。
沈嘉禾下意识抿唇,天灾难料,却还有人祸。
她放下水壶,刚拿起身侧的干粮就被祝昀按住了手。
“将军这一张饼子给出去,你我就会被这些难民团团围住,无法脱身,难道你还要同他们拔刀相向?”祝昀面色平静,“将军,行善需量力而行。”
沈嘉禾盯着前面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半晌,终是慢慢收回目光:“祝侍卫平日看着不像是见死不救的人。”
祝昀轻笑了声:“以前也有过大侠梦啊,想救很多很多人,可是后来发现,我好像连护着身边的人都很艰难。”
沈嘉禾侧脸:“有故事?”
他挑眉:“人生在世,谁没有故事?将军也有吧?想护的人没护住……”
她垂下眼睑,自然有。
他拍怕她的手背,收回了手:“天子的命数是江山稳固,百姓的命数是有一个怎样的天子,这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