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月华似水光的清辉流溢在女子周身,如雪般无垢纯白的裙袂上用银线绣着繁巧的凤纹,风掠过,轻轻拂动的裙摆衬得她身姿超凡脱俗。
肤如凝脂,眉似翠羽,眸胜朗星,高挺的琼鼻下是一抹淡樱色的软唇,齐腰乌发松松挽起,青丝间缀着水玉簪花,衬得她更加清丽绝俗明艳无伦。
神情明明清冷淡漠至极,不染半丝红尘烟火,却没有一丝不敢靠近的感觉,反而让人忍不住地亲近与向往,就像是皎皎月华,明亮又不会造成半点灼伤。
“你叫什么名字。”
昆山碎玉般温柔和煦的嗓音,仿佛化开了三千尺冰湖。
男孩痴痴地答:“我没有名字。”
千笙朗声道:“从今以后,你便是我重雪仙尊凤轻尘此生唯一的徒弟,自此冠我姓氏,取名临阙,唯愿你有朝一日登临九重天阙,斩奸除恶护佑苍生万物。”
“弟子凤临阙拜见师尊,终此一生,誓死相护师尊,绝不忤逆师命,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凤临阙眸光潋滟地朝着千笙重重三叩首,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一股磐石般的信念在他心中破土而出。
从未被如此坚定地选择过,从未被如此温柔地呵护过……
仙途漫漫,眼前神光高洁的女子将是他要一生追随的光。
……
扶月峰上,碧落宫偏殿。
千笙坐在床沿,望着睡得深沉的男孩,眸中盈满了心疼。
拜师大会还没结束,凤临阙就晕了过去
,还是她亲自把他抱回的碧落宫偏殿,长期的营养不良、日日受虐造成的旧伤和比试时的耗力过多,让他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他才八岁,便已尝遍人间疾苦,而未来还会有更多劫难等待着他。
她轻轻抚摸着他稚嫩的笑脸,心中思绪筹谋万千。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他未来会一举收服妖族成为妖王,创造仙门、人间和妖界和平共处的盛世,最重要的是在多年后的一场天地大劫中他会拯救苍生以身殉道。
她不可能让他承担这样残忍的命运。
“流空,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凤临阙应劫陨落?”
流空干脆利落道:“没有。”
千笙眉梢抽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凤临阙养的白白胖胖的。
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中满是打骂、凌虐、淫笑和一切污浊的气息,无数双手将他拉扯进那座华丽而罪恶的庄园,滔天大火熊熊燃起,似乎要将世间万物焚烧殆尽,火舌落在他身上,瞬间将他裹携,好烫、好痛、好可怕,想呼救,嗓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剧烈挣扎着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是轻轻摇曳鲛绡帐幔,汗湿的额头覆上一只温暖柔软的手。
“做噩梦了?”
风一般脉脉低诉的女声,宛如仙乐一般动听悠扬。
凤临阙坐起身,望着床沿神光高洁的女子,仿佛还置身在梦中,他怯怯地喊道:“师尊。
”
千笙拭去凤临阙额头的冷汗,轻轻将他抱入怀中,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婉声道:“别怕,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师尊护着你。”
流空翻了个白眼,义愤填膺道:“笙笙,凤临阙现在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借机揩油吃豆腐,也太无耻了吧!?”
千笙理直气壮道:“他是我男人,无论年纪大小,我想把他怎样就怎样。”
流空呕血三升:“……”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千笙简直没有底线!
很温暖的怀抱,萦绕着清宜淡雅的梨花香气。
凤临阙像是回归母体的婴儿,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依偎在千笙怀中多时,意识到不妥,他缓缓抽出身子,向后挪了挪,抬眸望着那双琉璃般明澈的眸子,轻轻嚅嗫着唇瓣。
“师尊,这里是哪里?”
千笙慢慢一笑,说:“为师的居所,扶月峰碧落宫,今日起,这间偏殿便是你的卧寝。”
凤临阙低头望着身上雪白崭新的单衣,又简单动了动四肢,一身清爽,受过的伤已然痊愈,连半丝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