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确实做不到。
不止大理寺做不到,刑部也做不到。
什么手里无一桩冤假错案,什么能不能劈开一个朗朗乾坤。都是少年意气。少年人,还是过于年轻气盛,总认为这世上非黑即白。
但真正的世道,哪里非黑即白?尤其是大魏官场,盘根错节,稍有一步差错,不止自己粉身碎骨,还要满门倾覆啊。
但看着于闻的脸,楼威又再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毕竟,他待在大理寺两年了,他也没板正他的性子。
他叹气,“罢了,既然你也想去,那本官就不强留你了。但你要记住,哪怕你去了监察司,大理寺也是你半个家。”
于闻拱手,“下官谨记,多谢楼大人。”
楼威摆摆手,“你去吧!一切手续从简,明日早朝后,去监察司报到,监察司那边,要人要的紧。”
既然留不住人,他也不想为难人卡着手续不放,若是闹到明熙县主提着剑上门要人,丢脸的还是大理寺。
他想,应该也没人在这个时候触虞花凌这个新任监察司司主的眉头。
毕竟,瞧瞧郑家,如今都被禁军围困了,必与虞花凌有干系,毕竟她前脚回京,后脚太皇太后就下旨,命禁军为了郑、贺两府。
不是要命的大事儿,楼威觉得,还是别惹她。
于闻拱手,“下官觉得不必明日,下官今日就能去监察司报到,稍后就来请大人签字盖印,下官想提前去看看新挂了牌匾的监察司。”
楼威瞪眼,“你这么急吗?”
于闻不好意思,“下官的确有些迫不及待。”
顿了顿,他解释,“下官想提前去,给县主一个好印象。”
楼威无语,半晌气笑,“你这小子。”
他摆手,“行,你去吧!我不离开,你快些回去拿来,手续我尽快给你走。”
于闻点头,立即去了。
不多时,他拿了手续和抱了全套的交接文书来,堆满楼威的桌案,“大人,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楼威:“……”
他眼前一黑,要死了,这么多案件堆积,他该找谁接他手里的这些活?
“大人,待去了监察司,下官会建议县主,将张求的案子移交到监察司,尽快结案,这样一来,大理寺的牢房,也会尽快腾出来的。”于闻看到他一瞬间黑了的脸,连忙说:“还有,除了张家的案子外,大人若是嫌这些案子太多,下官也可都带去监察司,由监察司办了。想必县主不会不同意。”
楼威闻言更是瞪着他,“你是不是该叫司主?”
于闻顿住,“这得问县主更习惯哪个称呼。”
楼威黑着脸从抽屉里拿出印章,“啪啪啪啪”,一声又一声,一连盖了几个文书,盖完后,他黑着脸说:“把这堆案子,都带走。你也走。”
最后一个走字,是咬着牙说的,恨不得说成滚,但人是去了监察司,不是辞了官,未来说不准还要打交道,他不能留不住人,还把人得罪死。
索性,送佛送到西。
这么一想,他又叫住于闻,“算了,你收拾好,告诉本官一声,本官送你过去。”
这下轮到于闻震惊了,“大人,您送下官?”
“对,我也去看看监察司,恭贺一下虞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