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汤正清端起茶杯,说道:“我是善意的提醒你,官场上的评价,正面反面的都有,关键是自己心里要有杆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什么要做,知道最终为了谁,就够了。”
“谢谢汤主任。”
汤正清离开后,江一鸣回到办公室,连夜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文件。
等他走出办公楼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江一鸣正要上车回家,手机响了。
电话是牛正芙打来的。
“一鸣书记,睡了没有?”
“刚开完会,正准备回去。正芙姐,这么晚有什么事?”
“有件事要跟你通个气。今天下午,义阳市纪委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对象是段磊,内容是‘段磊在担任江城市永昌区委书记期间,与辖区内多家企业存在利益输送关系’。”
江一鸣的脚步顿了一下。
段磊是他推荐到义阳市担任市长的,在永昌区工作期间,段磊表现确实不错,产业升级和基层治理都有亮点。但现在有人举报他,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举报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举报信写得很详细,列出了段磊在永昌区期间参与的几个项目,说他在项目审批中为特定企业提供了便利,并从中获取了利益。不过,举报信没有提供直接的转账记录或其他实质证据,主要是靠‘时间节点巧合’来推断的。”
“正芙姐,你怎么看这封举报信?”
牛正芙说道::“我不相信段磊会做这种事。但举报信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刚好在厉刚案进入关键阶段、义阳市矿业整顿深入推进的时候。我怀疑,这封信的目的不是‘举报’,而是‘搅局’。”
江一鸣的目光沉了下来。
如果举报段磊只是单纯的搅局,那还可以理解。
但如果这封举报信背后是厉家或者李玄章的残余势力在操作,目的是把水搅浑、干扰调查方向,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正芙姐,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让市纪委按程序登记,暂时不启动核查。我这边会安排人对举报信的来源进行追踪。如果举报内容属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如果只是有人故意搅局,那就要把背后的推手找出来。”
“好,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站在寒风中,思绪翻涌。
段磊被举报,只是近期针对他的团队的一系列动作之一。
这段时间,省纪委那边也收到了类似的匿名举报,说唐光勇在临江市公安局任职期间“与当地企业关系过密”。赵建海那边也有人说他“办案手段粗暴、证据采集不规范”。甚至连吴显军都被点名,说他“利用领导秘书身份谋取便利”。
这些举报信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措辞专业、指向明确、时间集中。不像是普通群众举报,更像是有人系统性地搜集材料、组织写手、统一投放。
江一鸣之前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厉刚案和李玄章问题上,现在看来,对手已经改变策略了。从正面硬顶变成了侧面迂回,从攻击江一鸣本人变成了攻击他身边的人。
这种策略很聪明。它不会直接动摇江一鸣的地位,但会消耗他的精力,扰乱他的部署,制造内部猜忌。
江一鸣没有急于反击。他需要先搞清楚这些举报信的来源。如果只是厉家残余势力的绝望反扑,那很好处理。但如果背后有更复杂的推手,就需要更加审慎地布局。
江一鸣这边在积极推动有关案件的调查,最高法孟庭长亲自到东江省提审厉刚。
提审进行的很顺利,孟庭长他们只待了一天就返了回去。
在此期间,孟庭长又接到了不少打招呼的电话。
有些电话,他甚至无法拒绝,毕竟有些人,他得罪不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果副总的秘书打来了电话,说陈果副总想听一下厉刚案复核情况的汇报。
孟庭长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带着全套材料赶了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陈副总会亲自过问这个案子。
陈果的办公室布置简朴,书架上码着整齐的文件和书籍。他坐在办公桌后,见孟庭长进来,起身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
“孟庭长,厉刚案的复核材料我看了。这个案子影响很大,东江省高院报上来的材料很厚实,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孟庭长翻开材料,逐项汇报:厉刚的犯罪事实、证据链条、原审和再审的程序合法性、死刑适用的法律依据。
陈果听完,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我听说,最近有不少人给你打电话,关心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