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用了?”
“是不是觉得我们年纪大了,帮不了他了,所以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们说?”
楼梯间陷入一片沉默。
几个老人低着头,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不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孩子。
只是他们都清楚,墨南歌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便一点点和他们疏远了。
以前还会打电话回来,可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消息越来越少。
他们嘴上没有说,但心里都明白。
或许,是他们这些老人没用了。
再也帮不上他什么了。
楼梯上,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老人突然冷笑了一声。
“呵,糟心东西。”
老人面容清瘦,五官刻薄,嘴唇抿得笔直,眼皮微微下垂,在外人看来,总像是在眯着眼看人。
“我那六万块,全砸给那小崽子了。”
说起这个,郑建文心里就一阵抽痛。
他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钱。
年轻的时候抠抠搜搜,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甚至因为太过计较,连老婆都没留住。
可到了老年,他却想着,总不能抱着钱死去,该花的时候还是要花。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第一次舍得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给的墨南歌。
三十万里面,他给得最多。
整整六万块。
六万啊!
他只是一个敲锣手,赚不了多少钱。
平日里哪里缺敲锣手,他就往哪里跑,跟着唢呐班走遍十里八乡,替人办白红事。
一辈子省吃俭用,最后攒下的六万块,全都交给了墨南歌。
昨天墨南歌挂断电话的时候,郑建文从他的语气里就听出来了。
什么信号不好。
分明就是不想给钱。
其他老伙计还替墨南歌找借口。
还说什么也许孩子是真的忙,也许只是暂时没顾上。
可郑建文心里门清。
那六万块钱,他疼得厉害。
第一次拿出这么多积蓄,却生出一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
提到钱,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的钱又不是辛苦赚来的?
那三十万,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是他们靠吹唢呐、吹笙、敲锣,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血汗钱。
邓万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一把眼角。
“当年他躺在路边,快没气的时候,是谁把他抱回来的?”
“他做手术的钱,是谁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他上大学的钱,又是谁省吃俭用给他攒出来的?”
“现在倒好……”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
“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要我们这些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