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古言瑾话音未落,人已经带着古悦琴闪身到了大殿前,而其他人识趣的都离开了。
他看见那两道凝实又熟悉的灵体轮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松开扶着姐姐的手,猛地扑了上去。
灵体的边缘擦过他的手臂,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雾,什么也没抓住。
他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栽倒。
墨南歌从后面弹出一道灵力,稳稳托住了他晃荡的肩膀。
古言瑾稳住身形,看着近在眼前却碰不到的那两张脸,喉头哽住了。
古长城看着他,灵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了。
面前的少年比他记忆里高出一大截,眉眼长开了,肩膀也宽了。
那张脸上还有一点他记得的神情,但更多的是他来不及参与的成长。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有些抖:“……言瑾?”
古漫莲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指尖穿过了他的脸颊边缘,什么也没碰到。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低下头,忍住了那阵空落落的难过,又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又看看古悦琴:“长高了……也瘦了……”
古悦琴站在古言瑾身旁,目光在父母脸上来回看了一遍。
她用力咬了咬唇才开口:“爹、娘,你们受苦了。”
古漫莲的目光又移向她,落在女儿熟悉的眉眼和那道灵体边缘上,她看着看着,眼眶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灵光。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愿相信的颤意:“悦琴……悦琴,你怎么连真身都没有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娘,我没事。”古悦琴挂起笑脸,声音刻意轻快,“我觉得轻飘飘的,挺好玩的。”
可那笑意落进古漫莲和古长城眼里,分明就是一层薄薄的纸糊在伤口上,随便一戳就破了。
古漫莲没接话,只是用灵力把手轻轻搭在女儿灵体的边缘上,似乎在安抚什么。
“法家那群人,”古长城握紧了拳头,“还是死得太便宜了。”
古言瑾抹了一把脸,鼻音还闷着:“人还在就好。我当初还以为……你们早就……”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古长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归凶,但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几人在大殿外的石桌旁落座。
墨南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连道袍的边角都没有留下,只留了一壶温着的灵茶在石桌中央。
古悦琴伸手碰了碰那壶,壶身还是热的。
一家人坐着聊了很久,说各自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古言瑾说他在下界拜了个师父,那个师父后来现是他老祖宗。
古漫莲在旁边听得眼眶泛红,她知道儿子经历的也是凶险万分。
他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姐弟俩一人递了一碗茶。
聊着聊着,古言瑾把话题收了收,试探着开口:“爹,娘,那咱们,改姓不?”
古长城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古漫莲。
当初他为了躲避追杀,特意用了古漫莲的姓。
古漫莲是个散修,没有家族,也就没连累其他人。
他看向古漫莲。
古漫莲抬眼看他,语气随意:“你看我作甚,你想姓什么姓什么。我不在意这些。”
她语气轻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一个家族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那就是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