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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突破平汉线（第1页）

十月一日，天色未亮，鄂豫皖苏区边缘的几条山道上同时响起了低沉的脚步声。

周亦云站在新集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最后一支中央纵队的队伍正在依次通过村口。队伍拉得很长，骡马驮着电台和文件箱，战士们背着枪和干粮袋，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出细碎而均匀的沙沙声。队列中偶尔有人回头望一眼新集的轮廓，又转回去继续赶路。

曾中声走在中央纵队中段，旁边的战士手里牵着一匹驮着机要文件箱的骡子，步子不急不慢。他经过老槐树下时，朝周亦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命令是在头一天夜间下达的。各部队在接到命令后连夜整装，按照事先划定的序列开始分批出。红二十三军作为第一纵队，以二十三师为先锋，率先从吴陈河出，按照预定路线向西推进。二十三师的前锋营在清晨抵达周党一带，随即按照计划分兵一部向北威逼罗山方向，制造出红军主力即将攻击罗山的态势；另一部则继续向西推进，做出向信阳方向运动的假象。两路部队同时展开，声势不小，很快便吸引了沿途敌军哨探的注意。

与此同时，中央纵队从新集出，沿着事先选定的路线向西行进。这支纵队由军委机关、直属部队、后勤单位和部分警卫部队组成，人数约一万余人，队形比作战部队更加紧密。骡马队驮着电台、文件箱、银元和药品，战士们背着干粮袋和武器，队伍在晨光中缓缓拉开，沿着山脚的小路稳步前行。红二十五军作为第二纵队，从泼陡河出，负责掩护中央纵队的侧翼和后路。整个行军序列在清晨的薄雾中逐渐展开，三路纵队保持着既定的间距和方向，朝着平汉铁路的方向稳步推进。

红二十三军的佯动部队在上午就完成了任务。北上的部队在罗山外围起了一次规模不大但声势十足的试探性进攻，枪声持续了约一个小时，随后迅撤回，消失在通往西面的山道里。向西推进的那一路则沿公路快移动，沿途故意留下行军的痕迹。两路部队在午后汇合，随即掉头向南，向长台关方向靠拢。

真正的计划在这一刻开始显露。长台关是平汉铁路在信阳以北的一处小站，周边地势平缓，没有重兵驻守，只有少量守备部队和铁路护路队。红二十三军主力在佯动部队掩护下，于午后抵达长台关附近，迅控制了铁路两侧的高地，切断了车站与外界的有线通信。傍晚时分，中央纵队和红二十五军先后到达铁路线东侧，三路纵队在夜色中汇合，随后依次越过平汉铁路，迅转入桐柏山方向的山地。红二十三军留了一个团在铁路线东侧警戒，待所有部队全部过线后，该团于午夜时分悄然撤离，追上主力。

第二天清晨，卫立皇在武汉鄂豫皖剿匪司令部接到了一封来自平汉铁路守备部队的电报。电报说，昨夜在长台关至信阳段，现大量部队越轨西行的痕迹，铁轨两侧有大量行军足迹，附近村庄的百姓证实，有数万人的队伍在夜间向西而去。卫立皇读完电报，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沿着平汉铁路线向西扫过，最后停在桐柏山、伏牛山那片绵延的山脉上。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被骗了。”声音不高，却让站在旁边的参谋们全都屏住了呼吸。他抬起头来，语气变得急促而冷硬“红匪东进是假的，南下也是假的。他们一直是在掩护主力向西逃跑。”他转过身，手按在地图边缘“传令平汉路沿线第三十五师、第四十四师、第四十八师，立即向西追击，以最快度截住红匪后卫部队，咬住他们，拖延他们的行动。第十四军即刻停止一切行动，调头向西，沿信阳、确山一线向桐柏山方向推进。刘建绪湘军四个师，立即向桐柏山以西展开，依托山地进行防守，堵住红匪西退通道。

各部队不得延误，违者军法处置。”命令通过电报和电话线迅传向各方。平汉路沿线的第三十五师、第四十四师和第四十八师接到命令后，陆续开拔向西追击。第十四军停止向北推进，掉头向信阳方向急行军。而刘建绪的湘军四个师，则从鄂西方向紧急向桐柏山一带调动，卫立皇绝不允许鄂豫皖的红匪主力进入伏牛山区之前将其堵截在山地东麓。

当卫立皇确认鄂豫皖红军主力已经越过平汉铁路向西转移之后，他在武汉行营的指挥室里站了很久。地图上那些曾经标注着红军防区的红色标记正在逐渐失去意义——主力已经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座正在空去的苏区。他缓缓直起身来，目光从那片绵延的山地扫过，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早已准备好的冷硬“红匪主力既然已经跑了，那他们留下的地方，就不能再让他们有回来的机会。”

他转过身，对着参谋长说道“传令所有在鄂豫皖苏区周边的部队，立即向苏区腹地动进攻，分路推进，逐点清除。凡红军留下的工事、据点、仓库、印刷厂、医院，一律摧毁。地方武装、赤卫队、游击队的活动区域，逐村逐户清查。不能让苏区留下任何可以重新利用的设施，不能让留守的共匪有喘息之机。”命令下达后，各路原本在鄂豫皖周边待命的部队迅转向，开始向苏区腹地推进。北线的第七十五师从潢川、固始一线南下，南线第六十四师、第六十五师，立即向当面之红匪进攻，独立第四旅，独立四旅，立即进攻，虽然第十四军等部已经随主力向西追击，但留在原地的部队也开始向苏区边缘压缩，整个鄂豫皖苏区在红军主力撤离之后，正在被一张从四面合拢的网迅覆盖。

行军途中，林娥骑马从队伍后方追了上来。她在周亦云身旁勒住缰绳，从怀里取出一份刚译出的电报，递了过去“机关二局刚截获的情报，卫立煌已经确认我军主力西进，正在调集各部向西围堵。但鄂豫皖周边的敌军，已经被前期的调动打散了部署，目前苏区外围只有不到十万人的兵力在向我鄂豫皖苏区进攻。”周亦云接过电报，就着马背上的光线看了一遍，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电报递给旁边的曾中生，又看了一眼前方正在缓慢拉开的行军队伍，然后勒住马，停在了路边。

他翻身下马，站在路边的土坡上，把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曾中生走过来，两人蹲在地图旁边，把林娥提供的情报与当前行军位置逐一对照。周亦云的手指在桐柏山与鄂豫皖之间来回划了两道线，然后停下来“从我们越过平汉线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多了。

卫立皇的反应很快，但他的兵力已经被我们调得七零八落。东进、南下的佯动调走了北线和南线的主力，西线的湘军还在向桐柏山方向赶，等他们到位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现在鄂豫皖周边，敌军兵力处于最分散的状态。”他抬起头，看向曾中生，“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掉头，趁敌军尚未形成新的合围之前，集中兵力打掉他们一路，整个鄂豫皖的包围圈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各部队，各纵队指挥员在傍晚时分赶到了临时指挥所。几盏马灯在桐柏山北麓的一处山坳里亮了起来。周亦云把当前的局势简要说明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们在桐柏山的这几天，已经充分调动了敌人。红军主力越过平汉线后，卫立皇必须重新部署兵力，现在鄂豫皖周边只有不到十万人，分散在几个方向。红三十一师和红三十师已经调走了大半敌军，鄂豫皖苏区的包围圈正处于最薄弱的时刻。只要打掉一路，整个包围圈就会垮掉。”曾中声点了点头“红三十师和三十一师已经完成了牵制任务，现在主力回头，正好可以接应他们。两支部队会合之后，兵力更集中，打破一路敌军的把握也更大。”两位主官的意见明确后，指挥部里的其他成员也相继点头。

周亦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在桐柏山与鄂豫皖之间画了一道弧线“主力立即掉头，以红二十五军为前锋沿桐柏山南麓前进。中央纵队和红二十五军紧随其后，保持梯次队形。趁敌军尚未形成新的合围之前，集中兵力先打掉东面一路，撕开口子，再向南或向北扩大战果。

接着周亦云下达命令，命令各部队，今夜掉头，明天拂晓之前，必须回到鄂豫皖边缘。”命令通过传令兵迅向各纵队传达。行军队伍在暮色中开始调转方向，前锋部队停止西进，后卫部队转为前锋，从南麓重回鄂豫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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