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予黎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碰到了什么。
他僵着身子,低下头。
凌乱的碎布堆叠在腰际,因解除了束胸而得已舒展起伏的身躯……
“!!!”
聂与黎猛地撤开手,后撤的力道极大,连带着他的上半身向后仰倒,背脊撞上了后方的石墙。
指尖残留着陌生的触感,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视线想要避开坦露的胸口,却又因为担忧伤势,在慌乱中再次扫过。
没有贯穿的创伤。
暗红色的魔纹顺着后颈向下蔓延,在锁骨上戛然而止,并没有侵入脏腑。
白色绷带仅仅只是为了掩盖住躯体而随手设下的屏障,从缠绕的手法来看,那人是多么的漫不经心。
确认她暂时无事后,聂予黎飞快地扯住被推至两肩边缘的外袍与内衫原样拉回,将她的肌肤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他动作慌张,因为手指颤,系上盘扣的动作足足弄错了三次,才勉强将衣物恢复成原状,盖住一切。
做好这一切,聂予黎大口喘息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血液上涌,滚烫的温度从颈侧一路攀爬,烧红了他的下颌与耳根。
剧烈的心跳在胸腔内砸击,盖过了远处此起彼伏的嘈杂。
我刚才做了什么……
这是他的挚友,他平日里毫无顾忌靠近的“师弟”。
他先前怎会看不出,怎能看不出,朔离居然是女子?
对方的锁骨偏细,手腕也比男子要纤细一圈,喉颈平滑。他们在清溪谷一起喝酒,在破石屋里谈天说地,在秘境中毫无芥蒂地调息,甚至还曾……一同沐浴。
青云宗有着极其严苛测试,倾云锋的剑尊,后山的诸位长老,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的绝世大能。
她一开始只是刚刚入门不过数年的外门弟子,凭什么能将整个修真界的眼睛全部蒙蔽?
她到底动用了何种神通,亦或是何种法宝?
想不通……
聂予黎此时混沌的大脑难以思考原因,反而转到另一个奇怪的方向。
——她为何要对他隐瞒?
无论朔离是女子还是男子,他与她的羁绊都不会受到影响,她永远是他独一无二且重视的挚友。
聂予黎本以为,他已经站到了离她最近的位置,可她却仍然对他不信任?
不对。
他回忆着相处的日夜,朔离总是散漫不羁的做派。
她会为了几块下品灵石斤斤计较,会为了逃避门派任务而满山乱跑,大言不惭地敲诈林子轩。
朔离从不忸怩,也不把自己当成过需要被特殊对待的存在。
少年过得自然,坦荡,随意,连缠绕在胸前的那些绷带,都敷衍得让人怀疑她只是觉得穿脱太麻烦。
朔离从没有隐瞒的心思。
她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觉得这根本不重要。
在她的认知里,男子应当如何,女子应当如何,从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她依然是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