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等了三四息也没有回应。
“真报废了啊。”
她抱怨着,习惯性去摸兜里拴着的灰蓝色晶体。因为怕它在攀山的时候掉出去,朔离就特意用绳子把它捆了起来。
没有。
那块质地特殊的灰蓝色晶石,连同拴着它的粗麻绳,全都不见了。
朔离愣在床榻上,宿醉的头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压下。
那东西怎么会丢!
从小到大,就算是跟人打架在烂泥里滚,石头都没有离过她的身。
朔离手指上移,摸向脖颈处,黄澄澄的铜线触感清晰。
……这个还在。
朔离吐出一口气,大脑飞运转。
铜钱还在,说明不是在半路上被贼摸了去,不然偷鸡摸狗的贼不可能放着好好的钱不拿,去偷一块破石头。
想到这里,少年掀开被子,将枕头被褥连床板缝隙都仔细翻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
难不成是昨晚喝得太多,酒疯的时候自己乱动,把麻绳弄断掉出来了?
朔离揉着胀的眉心,回想昨晚生的事。
酒喝多了,记忆断断续续。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椅子上瘫成了一滩泥,然后是谁送她回来的?
就安排的座次来看,当时离她最近的,除了阿丫就是陈默。
朔离翻身下床,扯过长袍披在身上,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走。
推开房门,外头阳光大好。
她熟门熟路地拐进西跨院转角的倒座厨房,提起桌上的茶壶,往粗瓷碗里倒了满满一大碗,仰起头灌下去。
凉水入喉,冲散了脑子里残存的酒意。
朔离放下茶碗,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距离正午出还有一两个时辰,下人院落里,陈默蹲在屋檐底下,用麻绳打包两个打满补丁的包袱,里面装的是他们这大半年存下来的御寒衣物和几双耐磨的底鞋。
听到脚步声,陈默抬起头。
“朔离,你醒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东西我都收拾清醒了,阿丫去厨房拿干粮了,等正午太阳最高的时候,我们准时走。”
朔离走到他跟前。
“陈默,我问你个事。”
她语很快,直奔主题。
“昨晚你送我回房的时候,有没有在地上或者在我附近看到一块灰蓝色的破石头?”
陈默一愣。
他常年跟着朔离,自然知道那是她贴身保管的东西,眉头皱起,仔细回想着昨晚的场景。
“石头?我好像没有看到。”
“昨晚你喝得烂醉,我们刚散席走过月亮门,还没到你的房间……少爷就过来了。”
朔离挑起半边眉毛。
“柳知玄?”
“对。”
陈默点点头。
“少爷说我们手脚粗笨怕摔了你,就让我们回去了,后半段路也是他亲自把你背回屋子的。”
听到这番供述,朔离的嘴唇抿紧。
是那小子送她回来的。
既然陈默没看到石头掉出来,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在半道上碰掉了落在外头,要么就是这小鬼手欠自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