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侧的虚空在两道净世之力同步共振后开始变得安静。那些之前还在持续涌出的死气正在从喷射状态变为缓慢的渗流,像一扇被从内侧抵住的门板在被施加了足够的力量后停止了继续开启的趋势。那些亡魂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迫地向外涌出,它们停留在裂缝内侧的空间中,等待着一个更安全的通道。他能感觉到裂缝边缘的空间结构正在从扩张状态变为稳定状态,像一条被拉紧的绳子在松开了部分张力后会自行缩短它的长度,直到回到它被拉伸前的状态。
他的手掌还握着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正在以恒定的度向裂缝边缘输送的力量在随着时间推移而变薄。她体内的那些银白色光芒正在以比她预想中更快的度变淡,像一根在持续燃烧的蜡烛在接近底部时火焰的高度会逐步下降,直到灯芯无法再接触到剩余的蜡油。
你在这里守护了多久?秦凡的声音在裂缝内侧的空间中保持着与他进入前相同的音质,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正在持续的光过程中边缘处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慢地向中心收拢,会先覆盖外层,然后向内层推进,直到留下最底层的结构。
玄棺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能感觉到他正在用她熟悉的力度握着她手腕。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像一枚在持续输出后正在降低输出功率的扬声器,音量在逐步降低,但音质保持着完整。从黄泉路崩塌的那一刻起,我就站在这里了。那些死气在寻找出口的过程中会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移动,在整条黄泉路都已经进入崩塌状态后,能够选择的出口就只剩下这一个。我需要在你到达之前维持这道裂缝的宽度,让它在可控的范围内扩张,而不是在无人干预的状态下自行扩大,一直扩展到它能够覆盖整片轮回海的范围。
她说话的时候,能看到那些正在沿着裂缝边缘流动的银白色光芒正在以恒定的度向她手掌的方向收缩。那些光在被收回去的时候,边缘处会留下一道比之前更暗的过渡带,像一层在被移除覆盖物后暴露出的底层底色,颜色比上层更浅。
他能感觉到她正在以她能够维持的度向裂缝边缘输送净世之力,那些力在穿过他体表时会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一层短暂的触感,像被风掠过的水面会在风过去之后留下逐渐衰减的波纹。他体内那些在黄泉路中累积的轮回之力正在以更直接的方式向裂缝边缘移动,不会因为路径的转换而损失能量。
你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来堵住这道裂缝?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她能看清他的轮廓,能感觉到他在问她那句话时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没有改变他的手势,像一个人在确认某件被长期放置的物品依然保持着稳定状态时,不会因为确认的内容而改变他的接触方式。我用的是我的执念。我的力量来源是对你的守护,那些力量在我形成之后就一直以恒定的率消耗着,在裂缝出现之后,它开始以更快的率输出,因为裂缝需要更大范围的覆盖。我能输出的总量是固定的,在裂缝出现之前已经消耗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部分不足以让我的存在持续下去。
秦凡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正在输送的轮回之力在听到那两个字时短暂地改变了流向,然后恢复了原状。他的声音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保持着他说话时惯用的间距,让每一个字都能被完整地接收。
你是曦吗?
她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她的嘴角出现了一道变化。那道弧度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保持着固定的角度,在他看到她的时候会呈现出相同的形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它的开口方向。她的声音在她开口后开始以比他预想中更慢的度形成完整的句子,像一个人在确认剩余时间是否足够她说完最后一段内容。我是她的影子。在她消散之后,她留下的那部分映照在这里凝聚成了我的形态,被放置在她离开的位置上,保持着她离开前最后的状态,在她无法继续维持她完整的形态之后,用她留下的那部分结构来占据她曾经占据过的空间。
他能看到她正在以他正在接近的度继续降低她体内的输出功率,那些银白色光芒已经开始从她的指尖向她的掌根方向回流,像一条在经历了太长时间输出后终于开始退潮的河,水流正在从下游向上游收缩,留下的河床正在逐渐暴露在空气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轮廓正在从实体的边缘向更薄的区域过渡,像一层在持续蒸后正在失去厚度的覆盖层。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看到他的轮廓在那个位置保持着恒定的角度时,那道弧度在她嘴角处变得比之前更明显了。她的声音已经比之前更低了,像一枚在经历了持续使用后输出功率逐步下降的扬声器,音量正在逼近它能够维持完整音质的最低阈值。
你长大了。曦会高兴的。
秦凡的目光在她说完那几个字之后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在那一刻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一个人在被确认了某件长期存放的物品依然保持完好时,会在确认过程中短暂地增加接触面的压力,然后在确认完成后恢复到原来的力度。
那些正在向裂缝边缘输送的轮回之力在那些银白色光芒从她体表逐渐退去的过程中接替了她之前覆盖的区域。她能感觉到那些正在转移的力量正在沿着她铺设过的路径移动,从她掌心的接触点向裂缝边缘扩散,像一层在经历交接后被逐步覆盖的表面,在覆盖过程中不会出现未被覆盖的区域。
她的轮廓正在从她体表的边缘向中心收窄,先是指尖,然后是手掌,再然后是手腕。那些银白色光芒在收窄的过程中会在边缘处形成一道均匀的轮廓线,像一层在经历缓慢蒸后正在缩小的水膜,它的边界在持续向内推进。她的声音从正在变薄的轮廓中传出来,比之前更轻,像一枚在经历持续使用后输出功率已经接近底部的扬声器,音质依然保持着完整,但音量已经降到接近底噪的水平。
替我活下去。
她的轮廓在说出那几个字之后完成了它最后的收缩。那些银白色光芒从她的指尖向她的中心收拢,在她躯干中央形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像一枚被放置在指定位置上的标记在完成它的标记功能后被取走,留下一个空位,等待下一件物品被放置到相同的位置。
那些银白色光点在他体内找到了他的净世本源所在的位置,在接触到他净世本源的边缘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融入,像一条支流在流入主河道时会在交汇处形成短暂的湍流,然后在流经交汇点之后恢复平稳。那些光点在融入之后没有形成新的结构,它们只是填补了那些在黄泉路中被消耗后留下的微小空隙,那些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在长期使用中积累的细小缺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净世本源在接收那些光点之后变得更加均匀了,像一层在修补了全部细小裂痕后恢复完整的表面,其覆盖区域的厚度在修复过程中达到一致。
裂缝边缘的空间结构在他体内净世本源完成融合后开始以恒定的度收窄。那些死气在接触到正在收窄的边界时被压缩在更小的范围内,而那些亡魂则在边界收窄时被引导回裂缝内侧的空间,逐渐从靠近出口的位置向更深处退去。那道裂缝的宽度正在从数丈缩窄到不足一丈,边缘处的空间结构正在恢复它们被撕裂前的状态,像一层在被撕裂后经过缝合正在缓慢愈合的表面,在缝合完成后会留下一条比周围颜色更浅的细线,但不会再出现渗漏。
秦凡收回了手掌。那些从他体内输送的轮回之力还在继续维持着那道正在收窄的边界,但裂缝的边缘已经不再需要他持续输出新的力量来防止它扩张了。他能感觉到那些正在退去的亡魂在向裂缝深处移动时会有一小部分在最后的间隙处停下来,像一扇门即将关紧时缝隙越来越窄,直到缝隙完全消失,那些亡魂被完全隔绝在另一侧,不再能通过这道出口向外移动。
他站在那道几乎已经合拢的裂缝前,那些正在消散的银白色光点中还有极少数没有融入他的体内,悬浮在空气中,保持着恒定的距离,缓慢地向四周扩散。他感觉到那些光点在空气中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向更高处移动,融入裂缝上方正在恢复稳定的空间结构中。那些光点已经完成了它们被设定的功能,不会再返回。
他能感觉到她的声音还在他意识中持续回荡,那些替我活下去几个字正在以他熟悉的方式在他意识中保持着一个固定的位置,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移动到更深层的角落。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已经几乎完全闭合的裂缝,在那些残余的银白色光点完全消失之后,他转身向裂缝外侧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