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微微颔,声线低沉舒缓,下达北向行军最终指令,无杀伐、无时限、无强攻命令。
“全军分三路,匀北向,日行三十里即可,日暮择临水高地安营扎寨,昼夜慢行、稳步推进。”
“前路不设先锋突袭、不做炮火前置、不围堵城门,大军城郊驻营、就地待命。不惊扰城内残存百姓,不屠戮溃散降兵,静待城内残余日军全员弃械,平稳接管两座城池。”
“行军沿途,避让春耕村落、不毁田间青苗、不扰乡土乡民,护住北疆春日农耕生机;沿路救治流离伤病百姓,收纳逃难流民,同步安顿北疆乡土民生。”
寥寥政令,字字温润,褪去所有铁血兵锋。
十四年烽火狼烟,尸山血海、山河破碎、万民流离,华夏军民以铁血抗侵略、以铁血守国土;而今大势已定、寇穷势尽,便收锋芒、止杀伐,以平和方式收官战乱,以温柔姿态收复最后故土。
正午时分,日头升至中天,暖风徐徐铺开。
没有震天开拔呐喊,没有铁骑轰鸣动地,三路大军缓缓启程。步兵缓步前行,辎重车队匀跟进,装甲车辆低慢行,绵延数十里行军队伍从容舒展,北向原野缓缓延伸。旌旗随风轻晃,步履沉稳舒缓,谓之王师缓行,再无征伐戾气。
大军途经北疆郊野,冻土彻底消融,遍野青草铺展,田间农户俯身春耕,埋头播撒粟种。将士途经田埂,自放缓脚步、绕行避让,不踏一寸青苗、不扰一户农耕。战火毁良田、战乱误农时,如今战乱将歇,乡土春耕、百姓生计,重于一切战事收官。
与此同时,北端长春城内,暮气死寂覆满全城。
残破城头日军旗帜半坠破败旗杆,随风无力飘摇,城门大开无人值守,岗哨碉堡空无一人。街巷萧条荒芜,商铺紧闭、民居凋敝,路面散落残破军械、废弃军装,不见守军列队、不见巡逻兵士,只剩满目破败荒凉。
街边墙角、楼道屋檐下,蜷缩着饥寒伤病的日军残兵,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伤口溃烂、高热缠身,无药可医、无粮果腹。曾经持械施暴、欺压乡民的侵略者,蜷缩角落苟延残喘,无力作乱、无力逃窜,只剩濒死的麻木与绝望。
城内零星残存的本土百姓闭门安居,足不出户。历经倭寇多年管控屠戮,熬过孤城绝境,眼见敌军自溃、王师缓至,人心安稳、静待光复。
哈尔滨城内景象,与长春别无二致。北疆最后两座寇占孤城,彻底失去防御、失去战力、失去秩序,在春日暮色里沉寂枯坐,静待王师平稳入城,落下侵略战乱最后一笔。
夕阳西垂,暖橙暮色铺满北疆旷野。
北向大军如期停驻城郊高地,安营扎寨、就地休整,行军半日、止步休整,丝毫不急于兵临城下。营帐次第搭建,灯火零星亮起,晚风漫过连绵军营,温柔安宁。
张浩立于营区高地,远眺北方两座隐于暮色之中的孤城,山河辽阔、暮色安然。
杀伐已止,大势已定。
慢师北向,静候残寇归降,静待全境光复。十四年北疆战乱,即将以最沉静、最安稳的方式,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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