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脉同气连枝,禁止内斗。
数十年的合作,早已纽带紧密,难以分割,何况对面是亲儿子!
心中翻江倒海,确认赵匡胤必反,却委实难以下达诛杀的决断!
“韩太尉,尚有公务未了,先告辞。”赵匡胤起身告辞,眼见韩通捧茶不知是送客还是摔杯,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谁料韩通竟没有反应,此时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发现问题,赵普与赵匡义左右护着赵匡胤,顾不得其它,推搡开韩家家将,直直往外闯。
眼看就要成功离开,橐驼儿一把推醒韩通,瞪眼大叫:“父亲!”
韩通这才猛然惊醒,看见赵匡胤一行人已经逃到屋外,眼露杀机,就要将手中摔落。
可高举的手臂却迟迟没有挥下。
他还在犹豫,橐驼儿与家将们却按耐不住,纷纷拔出兵刃,就要追杀过去。
韩通一把死死拉住儿子,一手横展在家将身前,阻止了他们进一步行动。
“赵匡胤。”韩通突然大喊一声。
赵匡胤闻声猛地回头,看到了韩家众人群情激愤的场景,看到了韩通眼中的杀意,也看到了韩通为阻止刀兵之灾所做的努力。
只此一眼,赵匡胤也是思绪万千,仓惶间被人簇拥着急急往外奔走。
“想想先帝!”
“想想太后!”
“想想当今天子…”
耳中传来韩通嘶声呐喊,其中之意旁人不懂,可赵匡胤那会不懂?
与先帝郭荣的结拜兄弟情义,与太后赵婉儿的同胞之谊,他是小皇帝的舅舅,是大周柱国之梁,最最不该反的人就是他!
“哗啦!”一声,韩府大门被猛然推开,一群人蜂拥而出,卫士们将赵匡胤,赵普等人推上马背,却发现自家主上没有立刻打马离开,而是突然发起愣。
赵普趴在马上,疑惑的看着赵匡胤回望韩府的牌匾,明白他这是迟疑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在刀尖上行走了,哪里容得下迟疑!
赵普搂着马脖子,双腿一蹬,驱马来到赵匡胤马旁,也不直起身,伸手在赵匡胤坐骑屁股上猛地一拍,大叫道:“快走!”
赵匡胤坐骑嘶声抬蹄,带着背上主人放马而去。
其它人赶忙跟上,只余差点掉落马下的赵普,手忙脚乱的方才坐稳。
赵普坐稳后,也没有立刻离开,整了整衣冠,看了看韩府黑洞洞的府门。
哪里没有一个人出来!
“唉!”
生死关头,容不得心软,他知道一些内幕,却也想不透今日之行怎么发展成这般情形。
韩通何以确定他们会反?又为何最后关头放过他们?
韩府内,韩通一气大吼,憋得满脸通红,待橐驼儿与家将发现时,已经一口气喘不过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为他顺气,解衣的解衣,卸甲的卸甲,抚背的抚背,好一通忙乱,才将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父亲!”橐驼儿满眼关切,又有一丝不安。“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大帅!”“召集人马,我们和他们干!”
顿时家将们纷纷叫嚷起来。
韩通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待众人息声,方才吩咐道:“备马,更衣,随我去拜访各位宰辅。”
他既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愿将汴梁城变成战场,那就只有集百官之力免去赵匡胤领兵出征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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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韩太尉,我家大人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今日年节,你家大人不在府中难道去串门了不成!”橐驼儿大怒问道,接连吃了几份闭门羹,泥人都有了火气。
“橐驼儿!”韩通低吼,给了儿子一个严厉眼神后,韩通转头微笑对门房道:“你家大人回来后,定要告诉他韩某人来过。”
“是。”
韩通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突然,韩通转头对那门房道:“如果你家大人改变主意,请他到韩某府上一叙。”
“定为太尉带到。”门房躬身恭敬答道。
韩通也不再多言,打马带队离开,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石铺就的大道上回荡。
“父亲,接下去哪家?”橐驼儿追上问道。
“不去了,一群鼠辈,不足与谋。”韩通不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