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一侧,早已沦为修罗场。
残阳如血,将这片焦黑的土地染得更加凄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那是尸山血海特有的气息。无数残肢断臂堆积在沟壑之间,原本流淌的河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暗红血液。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死寂与喧嚣交织的修罗场中,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沈问。
他一身暗红衣袍,在这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得和谐。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古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灰白气息——那是神魔之剑。
他就这么行走着,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闲庭信步的意味。然而,随着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焦土便会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一步,一剑气。
并非那种虚无缥缈的剑意,而是实质般的杀伐之气。
沈问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便会崩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那剑气并不散,而是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紧紧缠绕在他的周身。随着他的前行,这股剑气愈浓郁,最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那是……什么人?”
远处,几名守界军的修士正苦苦支撑着防线,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法诀都忘了捏动。
在他们眼中,沈问简直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毁灭神明。
一头头身形狰狞、散着恐怖煞气的凶灵,咆哮着向沈问冲去。这些凶灵有的身披重甲,有的利爪如钩,实力强横,然而,在沈问面前,它们脆弱得如同蝼蚁。
沈问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它们,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缠绕在他周身的灰白剑气瞬间暴涨,化作千万道细小的剑丝,无差别地向四周绞杀而去。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连成一片。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凶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出,身躯便在半空中停滞,紧接着,无数道血线在它们身上浮现。
“砰!”
第一头凶灵炸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仅仅一个呼吸间,冲向沈问的数十头凶灵,尽数化作了漫天血雨。鲜血尚未落地,便被那霸道的剑气蒸成虚无。
沈问穿过血雾,衣袍依旧纤尘不染。他就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一般,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战场上的局势,因为他这一人的出现,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凶灵一方似乎被激怒了。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从战场深处传来。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紧接着,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漫天的血云。
沈问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尸山之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站起。那是一头人形凶灵,身高足有五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骨甲,每一块骨甲上都雕刻着诡异的符文,散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它手中拖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那狼牙棒足有水缸粗细,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倒刺,每一次拖动,都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媲美天关境……”
沈问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头凶灵的气息,远之前那些杂鱼。它周身涌动的煞气,已经凝练到了实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光晕。
在如今的战场上,这已经是足以左右战局的一方强者。
“人类……”
那凶灵开口了,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磨盘在摩擦,刺耳至极,“你的血……很香。”
它贪婪地舔了舔嘴唇,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暴虐与杀戮的欲望。
沈问轻笑一声,手中的神魔之剑微微抬起,剑尖斜指地面。
“想喝我的血,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牙口。”
“狂妄!”
凶灵大怒,它猛地一跺脚,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它已出现在沈问头顶,手中的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仿佛要将整座山脉都砸成齑粉。空气被极度压缩,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声,甚至连光线都在这一棒之下生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