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不颜没有去接那杯茶水,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按道理来说,如今左苓已经出现,她应该带着竹云回到左苓身边才是。
亦如从前。
她抬起杯子,看着杯中的倒影,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却也是如今陪伴在沐潇湘身边的人。
“竹云。”鲜于不颜的声音恢复空灵,她念出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去看君长戚时,他面色未变,毫无波动的笑意,凉薄得很。
她的拳头紧了紧,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的情绪。“竹云。她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你觉得呢?”君长戚反问。随后又不等她回答,他自答道:“这世上,无论我变成何种模样,能认出一眼认出本督的,只有她们两个。”
却也是,两个此生他最爱的女子。
“我明白的。”鲜于不颜说,轻抿了口茶水,神色淡漠。
她抬眼看向君长戚,撕了那张紧致得不像话的人皮面具,“我明白该怎么做,毕竟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主子。”
在君长戚的眼中,她到底是何种模样呢?她有些好奇。
她感受到君长戚露出些许真切的笑意,但很快被那股子霸道狠戾替代。
这样一个人……
太危险了。
但是,却能轻易得到左苓和竹云的信任。
她喝着茶,微微出身,暖阳照得她苍白的皮肤越通透,如上等玉石一般,着实耀眼。
不妙。
“泷羽,你回神了没有?”一道颇为不满地女声自头顶传来。
镜子中,对方将头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头上,有些疑惑地看着神游天外的鲜于不颜。
“回神了。”鲜于不颜摘掉耳朵上的银饰,眼里荡起些许暖意,“麻烦你了。”
竹云挑挑眉。“麻烦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咱们能一起回到主子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做。”
对于她们来说,主子是她们的一切。
对“犬”来说,也是如此。
纵使她们已经从“犬舍”中脱离而出,可她们却永远无法忘记,那个被称为主子的人。亦如暖阳,让她们想要靠近。
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天性。
对于“犬”来说,却天经地义。
对于从斗兽场中出来的犬,能有一个人肯接纳,不被放弃,已是恩赐。
竹云的眼眶忽然红了,抱着鲜于不颜的胳膊紧了紧,声音嘶哑着:“真好,我们都还活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到主子身边去了。”
“会有这个机会的。”她安慰道。
声音空灵,听不出任何安慰的意思。
可竹云是知道的,她的确是在关心人。
鲜于不颜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光明正大的回到主子身边。”
“是的,会有这么一天的。”竹云漾起笑意,眼泪却流得厉害。
天知道,她等了这一天有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