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一个踉跄,鼻息间铺天盖地窜入的熟悉香气卸掉了他本能生出的防备。唇角被轻吻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带来温热的湿濡。他下意识低头,触碰却转瞬即逝。他听见少女的娇笑声,像极了他曾在殿外听到她和别人说话时的语气:“怎么来得这么慢,我可要罚你了。”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他被她牵着走进到床榻边坐下,他才恍然想起。她好像没有自称本宫。“想看我吗?”他听见她在他耳边这样问。褚钰点了头,蒙在眼上的锦带就此解开。昏黄的烛光,少女纯然的脸庞。他一眼望进了她泛着水光的眼眸中。“怎么,看呆了?”她歪头一笑,整个人贴在他手臂旁,仰着那张娇俏的小脸越发凑近他眼前。“是觉得我漂亮又可爱?”褚钰听见了自己喉间的吞咽声,喉结上下滚动着。原本已到唇边的回答也一并被咽下,但心里却悄然出了声,只让他自己听见了回答。她又笑了,或者说从她进入他眼眸里之后,就一直在冲他笑。笑得眉眼弯下唇角翘起,两颊白嫩的软肉堆起微鼓的弧度。突然,她撑着他的肩膀一个转身,抬腿一下跨坐到了他身上。弹润的触感落在大腿上时,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腿,像是要将突然的袭击规避。可虎口收紧,大掌隔着轻薄的寝衣将她双腿紧握却并未推拒。她垂眸看了一眼,不甚在意。下一瞬,褚钰看见她在自己身上抬起手来,取走了簪在发髻上的发簪。青丝如瀑般泻下,发尾扫过他的胸膛,窜入他的衣襟。可他无暇去顾,目光像是被那双挺翘的唇瓣黏住了,只能紧盯着,不能也不想移开眼。他看见那双嫣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便让她凑近些说。她很乖,听话地俯下身来,双唇已是凑近到近处,欲要再说。褚钰眸光一沉,一把按住她的后颈,不容置否地把人压到身前,如愿含住了那双蛊人心神的唇瓣。褚钰赫然睁开眼。此时仍是黑天,一切还笼罩在夜晚的沉寂中。燥热未境消散一起偃旗息鼓。清冷月光洒下窗棂的阴影,在晃动中被截断,拖长一片衣物挪动的痕迹。粗沉的呼吸压在锦缎的布料下。他难以自抑地阖上眼,伴着鼻息间浅淡到快要捕捉不到的馨香,缓慢地探去了手掌。翌日,桃枝起了个大早。人还未完全清醒,她就先迷迷糊糊奔向了自己的小金库。抽屉打开的同时,她看见里面完好无损的钱袋子愣了愣,随即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昨夜发生种种。桃枝伸手把抽屉关上。褚钰没要她的小金库,要的是更多更贵的珍品。原本睡一觉就该消散低落的心情,又被桃枝自己弄糟糕了。翠岚前来伺候时就发现了桃枝的异样,不过碍于周围还有其余人在,她没法开口询问。但桃枝没让自己低落太久。梳妆完毕,到了用早膳时,她便开口吩咐:“让褚钰来布膳。”又如前两日那般气氛,桃枝隐隐有几分不详的预感。她转头朝翠岚看,果不其然瞧见翠岚一副“”你忘了这茬吗”的样子。桃枝:……翠岚禀报:“殿下,庆典结束后紧接着就是狩猎日,今晨天不亮侍卫院的侍卫们便上山前往狩猎场附近为狩猎日做准备了,褚侍卫也在其中,此时不在瑶台宫内。”桃枝眉心一跳,听着这耳熟的话语,顿时对一旁还未布上桌的膳食生出几分抗拒。倒不是没了褚钰就吃不香了,而是上次翠岚说了这话后,她就吃错了东西神志不清,后来发生令她又慌又怕的事,这会都有阴影了。不过经翠岚一说,她才想起狩猎日这事。桃枝以前不觉得,此时自己扮上公主的身份才发觉,宋仪昭的享乐真是一刻也不停,还讲究着雨露均沾。庆典令雅趣堂的男子们出尽风头,获赏受宠。在这之后便轮到侍卫院的男子们大展身手了。瑶台宫的高山上气候宜人,物资丰富,外面已是炎炎夏日,山上仍是兽群活跃。但念及内殿一众侍卫的花拳绣腿,所谓做准备便是提前将山上猎物引诱驱赶至集中之地,待到狩猎当日不费多少功夫就能满载而归。男子们骑射狩猎的技艺是其次,公主殿下赏其英姿嬉戏丛林才是主要目的。桃枝顺着这事继续往下想,很快就想起了过往在瑶台宫的日子。狩猎日之后便是夜宴庆功,白日还有曲水流觞,待过几日赛马环山,阴雨之时廊下作画,盛夏夜里观星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