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匆走进了急诊部,穿过走廊,直接来到后面的急诊病房。走廊上的于博文先看到章桐,便赶紧冲病房里打了个手势。童小川走了出来,顺势反手带上了病房门。
“现在情况怎么样?”章桐问。
童小川有些愁:“事故原因方面她什么都没说,目前也无法确定她是否认识那辆白色比亚迪里面的受害者,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丈夫,很快就会赶过来。”他看着章桐,神情凝重,“章主任,我需要你帮忙确认下她此刻是否正处于吸毒或者精神类药物控制的状态。”
章桐听了,点点头:“这个容易,做下简单的生物检材提取,然后进行测试就可以了,”她转头看了下走廊墙上的挂钟,“3个小时之内就能出结果。”说着,她便拎着工具箱推门走进了病房,李晓伟则紧跟在身后。
因为案情特殊,这间本来能够容纳两张病床的房间内,此刻只有一张床上有人。车祸中的年轻女人被一堆急救器械环绕着,靠在床头,目光看向窗外。
“你好,我是天长市局的法医,我姓章,我现在依法对你做下生物检材提取。”章桐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拉过屏风围住了病床。
年轻女人对于章桐的出现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茫然地配合着。半晌,屏风拉开,李晓伟见状赶紧站起身,看见章桐冲自己摇了摇头,便知道不妙。趁章桐收拾所提取的证物之际,他上前对年轻女人柔声说道:“你好,我是李医生,这是我的工作牌。”
年轻女人闻声看了看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得到的回复是微微摇头。
李晓伟接着问道:“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家医院的吗?”
她终于开口了:“车祸。”
李晓伟和章桐对视了一眼,又问:“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朱悦。”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住址吗?”
朱悦平静地点点头。
……
走出病房后,李晓伟对童小川说:“除了因车祸引起的轻微的pTsd症状外,她的精神状态基本没问题,最起码能够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家医院和自己的姓名、住址,并且回答符合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
“但是这事故也未免太离奇了,市中心十字路口突然开出2oo码的度,难道说她要自杀?”童小川有点无法接受李晓伟刚才的回答,因为“一切正常”的结论放在这个案子中,明显就是完全的“不正常”。
李晓伟想了想,说道:“从她的表现分析,目前看来不太像是自杀行为后的典型应激反应。我不排除有间歇性精神障碍的存在,这个还需要结合章医生的检验结论具体分析才行。”
“间歇性精神障碍?”童小川没听明白。
“童队,你可以理解为间歇性作的精神疾病,不作时和正常人一样。”小九嘿嘿一笑,“跟癔症差不多。”
“那能不能确定她就是车辆驾驶员?”
“这个可以,”章桐说,“她的左肩有车祸生时所留下的保险带痕迹,我回局里会跟欧阳说下,在弹出的气囊上应该能提取到与她相匹配的dna。”
走出急诊部,小九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章桐伸手拦住李晓伟,指了指他身上的白大褂:“得了,你就别跟着了,回头我打你电话。”说着,便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警车迅开出了第一医院。
看着天空中血红的夕阳,章桐顺手打开了车窗,想了想,对小九说:“回去绕一下人民广场,我想看下案现场。”
“没问题。”小九按下转向灯,把警车开上了高架,这时候是下班高峰期,高架桥上的进城方向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拥堵迹象。过了高架就是人民广场,远远看去,一片车流在红色的夕阳中缓慢前进着。
下午的那场惨烈车祸几乎撞毁了人民广场东西方向的隔离护栏,此时,虽然路面的车辆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依旧能够看到那场车祸所留下的痕迹。
“听说,那辆肇事车根本就没有刹车,是全撞向那辆白色车的。”小九喃喃地说道,“正常人做不出来,没仇没怨的,下这么狠的手,这是干什么呢?”
“人性是你永远都无法看透的东西。”章桐微微皱眉,“而且让人头疼。”
“主任,你说那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只是一场事故?我想不通。”小九轻轻叹了口气,“当然了,我是见识过女司机开车的,但是这么疯的,还真是头一回。”
“不只是你会这么想,我想我们天长市每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后,都会这么想吧。你看把童队给愁的。”
在等红灯的时候,从打开的车窗外飘来了随车电台的声音:“……‘关于人民广场的车祸,请问这位听众你会怎么看,是事故还是故意的?’‘明显就是故意的嘛,那么狠,就跟一枚射的炮弹一样,那是人干的事吗?’……”
章桐突然觉得有些刺耳,便缓缓摇上了车窗。
3个小时后,结论报告出来了,毫无意外,一切都是正常的,也就是说生那场车祸时,肇事女司机生理方面的原因已经可以完全排除。把结果通知了童小川,章桐这才疲惫不堪地回家。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静静的城市夜景,霓虹灯与漆黑的夜空交映生辉,章桐的脑海里却一遍遍地在重复着监控视频中那车祸生的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旁观者,或许也不可避免地患上了轻微的pTsd。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那种场面,心里总会留下阴影,人的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
凌晨3点刚过,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是童小川打来的。
“我在楼下,给你1o分钟,我们马上去医院。”
“谁死了?”
“朱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