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楠点点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这样吧,我们明天早上去趟医学院,好好会会他们的院领导。还有于强,你把梅园公墓监控录像中的女人的截屏给我几张,要尽量最清晰的,我明天带去给他们院方辨认一下,看有没有人能够认出她来。”
“没问题。”
来到法医办公室门口,王亚楠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敲门,她抬头看到法医办公室的气窗玻璃上透露出熟悉的淡黄色灯光,表明章桐还没下班。自从上次的不愉快经历后,王亚楠已经两天没有单独来见自己的好朋友了。十多年的友谊,还是头一次感觉到有些尴尬,王亚楠咬了咬嘴唇,抬起的右手很快又放下,她会不会责怪自己对她脾气呢?
门打开了,王亚楠不由得愣了一下,章桐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了以往常见的淡淡的笑容:“亚楠,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我……”
“我正想找你,对不起,亚楠,前段日子是我不对,我不该对案子太投入感情。谢谢你骂醒了我。”章桐认真地说,“我今天正要去找你,因为我想我已经拿到了害死唐韵的凶手的dna,尽管不太完整,但是足够用来做进一步分析。”
“你从哪里拿到的?”王亚楠急忙问。
“唐韵的嘴唇和牙齿,”章桐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王亚楠,“我最初进行尸检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后来才想起,小姑娘每次见到我的时候,几乎都会抹一种粉红色口红,和她的皮肤很相配。你也知道,女人抹口红从来都不会随便擦拭,尤其是擦得乱七八糟,我的印象中唐韵虽然穿的不是名牌,但却很注重个人形象。所以当我用鲁米诺灯仔细检查她的嘴唇时,就现了被用力擦拭过的痕迹,我推断当时可能是因为唐韵被害前曾经用力咬过凶手,或者嘴唇碰到了凶手皮肤,而对方害怕在唐韵的嘴唇上留下线索,就试图擦拭干净。后来我打开她的口腔,还好凶手没有来得及清理她的口腔和牙齿,所以我顺利地提取到一组可疑的dna,目前得出的结果是,这组dna属于男性,更进一步的遗传疾病方面的分析还在进行之中。”
王亚楠挑起眉毛,一脸疑惑地问:“凶手为什么没有清理死者的口腔,他既然已经想到了擦去死者嘴唇上的口红痕迹?”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口红都是由蜂蜜、植物提取油脂、蛋白、薄荷醇、绵羊油、可可油、蜂蜡和凡士林等物质组成,和我们平时所用到的印泥有些类似,表面很容易会附着上互相接触所残留的痕迹。凶手考虑到了这些,所以才要擦拭。他肯定也想到了死者口腔,但我仔细观察过唐韵面颊上的括约肌组织以及下颌骨,她在死前曾经死死地咬住嘴唇。”说到这儿,章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影,“她不愧是法医系的高才生,当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的时候,她尽她的所能来保留一点能够最终帮助我们抓住凶手的证据。”
“为什么这么说?”
“亚楠,你要知道,我们人死之前如果用力做着一个动作的话,即使呼吸停止,但是肌肉神经末梢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放松的指令,所以就会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这一点我曾经在以前溺水死亡的尸体上看见过,他们的双手会一直保持着向上抓举的姿势,直到尸僵过去,这样一般需要六个小时以上。”
“所以,凶手在当时的情况下,根本就打不开死者的口腔部位来毁灭证据。”
章桐点点头:“他没有这个时间去慢慢等,亚楠,我认为唐韵已经尽力了……”
王亚楠轻轻拍了拍章桐的肩膀,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抓住凶手的!”
正在这时,章桐身后通向隔壁实验室的门推开了,潘建走出来,看见屋里站着王亚楠和章桐,不由得乐了:“你们都在,正好报告出来了,你们猜痕迹鉴定组的那帮小子抓住了谁的尾巴?”
章桐没有吭声,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潘建有些小小的得意:“王队,还记得你们把死去教授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拿过来了吗?其中有个水杯,我们在杯子的另一端查到一组指纹。”
“水杯把手的那一端吗?”
潘建摇摇头,他伸手从章桐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水杯,做了演示:“你们注意看,是这么拿,正好相反,而且这组指纹刚刚输入数据库,立刻就有了反应!没想到竟然和先前在梅园公墓现的箱子里的人偶上的两个指纹完全相同!”
此话一出,王亚楠和章桐顿时面面相觑。
“还有就是那个封箱胶带,浑蛋,足足二十多米!”说到这儿,潘建狠狠地诅咒了一句,“害得我都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章桐不乐意了,她皱起了双眉:“快说吧,没那么多时间来听你牢骚摆龙门阵!”
潘建尴尬地点点头:“我在那上面现一根男子的头,有毛囊,我检查过了,这个男人是四十到五十岁的年纪,头有些秃。”
王亚楠哼了声:“这个年龄的男人基本都会秃,你看我们李局的头顶,都快成‘地中海’了!”
章桐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潘建,还有呢?”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潘建有些委屈,下意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在这根毛中检验出了一种遗传性疾病——遗传性色盲!”
章桐赶紧向王亚楠解释:“遗传性色盲是一种先天性疾病,目前来说是看不好的,并且男性遗传的概率大大过我们女性。它分为全色盲、红色盲、绿色盲、红绿色盲、蓝黄色盲、部分色弱六个等级,第一种的患者只能看到黑白两色,最后一种对于色彩基本可以看到,但是比较弱,不是很深。我们平常所说的色盲就是指红绿色盲,也就是对红色和绿色完全看不见,另外几种很少见,病率在百万分之一,就跟中大奖差不多。”
“那你能确定这个凶手属于哪一类吗?”王亚楠转身问潘建。
潘建点点头:“我在其中的x染色体中现了红绿色盲的隐性遗传基因链。得这种病的人自己一般不会注意到,他会凭借着以往的经验来判断颜色,患者视网膜上同样具有正常人感受红光和绿光的两种锥体细胞,但把来自这两种细胞的信息混合在一起,大脑分不清是红光还是绿光。通俗点说,王队,这种人很会闹笑话,但是自己却根本不知道,为了尊重他的颜面,一般人也不会去刻意提醒。”
“那我该怎么现对方是不是这种红绿色盲呢?”
“很简单,注意他的穿着打扮就可以了,再细心的人总会有一时大意的时候,实在不行就耐心点,王队,他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听了这话,王亚楠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她用力拍了一巴掌:“我等的就是现在,这下‘拼图’总算差不多了!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