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死死盯着前方缓步转身的少年身影。
刚刚陈榕那句“仅剩最后一个办法”,堪堪点燃了所有人濒临熄灭的求生希望。
一路从东海炼狱厮杀突围,跨越满是畸变怪物的雾海绝境。
所有人身心俱残,精神与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濒临彻底崩溃。
此刻他们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全部寄托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无人喧哗,无人抽泣,整节拥挤的车厢安静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腰背微绷,静静等待陈榕揭晓最后的生路。
陈榕伫立在人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狼狈不堪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入目之处,尽是面如死灰的普通百姓。
男女老少、老弱妇孺挤挤挨挨,蜷缩在破损漏风的车厢之中。
连续多日的雾海逃亡、怪物追杀、饥饿惊惧、昼夜无休的奔逃。
彻底磨平了所有人往日的底气,只剩下苟活的卑微与茫然。
陈榕缓缓开口,清冷的嗓音穿透车厢的死寂,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丹阳市驻守的所有执法者,信奉绝对的规则。”
“他们不会变通。”
“杜绝我们入城,是他们认定的最优选择,是所谓的规则正义。”
“他们的唯一目标,就是彻底排除一切可能威胁丹阳市安危的隐患。”
“至于我们经历的苦难、身上的伤痛、绝境求生的万般不易,在他们的权衡利弊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车厢里的众人身躯齐齐微微一颤,心底瞬间泛起彻骨寒凉。
他们拼尽性命挣脱雾海死地,拼尽全力只为简单活下去。
换来的却是被贴上灾变隐患的标签,被重兵层层拦截、被丹阳市彻底放弃。
人群之中,细碎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响起,满是深入骨髓的无力。
“所以……我们真的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机会了吗?”
“他们把控城门、管控所有进出通道。”
“他们铁了心不让我们进,我们这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陈榕眸光平静,轻轻停顿片刻,清冷话锋骤然一转。
“但是……”
“丹阳市的百万普通民众不同。”
“普通人没有固化的规则束缚,没有那么多利弊算计。”
“自带柔软与善意,最能共情绝境之中的苦难与挣扎。”
“丹阳市百万民众的共情、心软与人心所向,才是我们能够进入丹阳市的唯一关键。”
这番通透透彻的分析,瞬间点醒了一众深陷绝望的幸存者。
压抑的车厢内,瞬间炸开细碎交错的议论声,惊疑与希冀交织蔓延。
一名浑身沾满灰尘血污的年轻小伙子,撑着软的双腿往前挪了半步。
他眼底布满疲惫与茫然,看向陈榕的眼神满是不解与忐忑。
“小萝卜头,你的意思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要寄托在丹阳市普通民众身上?”
“可是这根本不现实啊!”
“城门彻底封锁,安防防线密不透风,里外彻底隔绝。”
“我们的声音传不进去,他们看不见我们的惨状,听不到我们的遭遇。”
周围不少幸存者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写满浓浓的悲观。
“没错!城内的人只会听战略局的片面说辞!”
“他们天天被洗脑,认定我们是携带病毒、带来灾变的祸害!”
“久而久之,普通人只会害怕我们、抵触我们、敌视我们!”
“想要让他们共情怜悯、接纳我们,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带着底层普通人最真实的无助与悲观。
所有人都打心底觉得,依靠陌生人逆转绝境,太过虚无缥缈。
陈榕静静听着众人杂乱的议论,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会听到的。”
他语气平淡轻柔,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