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活着。”
“这仇,我亲手来报。”
赵甲咬碎后槽牙,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彻骨的猩红恨意。
他不再流露半分脆弱,所有的怯懦与悲痛,尽数压进心底深处。
乱世活命不易,报仇更不易,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退路可言。
赵甲弯腰,小心翼翼托起父亲冰冷僵硬的遗体,动作轻柔至极。
他生怕动作太大,惊扰了这具已经彻底失去温度的躯体。
一路颠簸逃亡,一路血泪流离,父亲这辈子最后的温柔与偏爱,全部给了他。
如今阴阳两隔,他能做的,只有护住遗体,带仇人血债归来告慰亡魂。
他双手力,稳稳将遗体平整安置在战马宽阔厚实的脊背之上。
扯过随身的破旧帆布,轻轻盖在父亲身上,隔绝旷野阴冷的灰雾。
做完这一切,赵甲抬手攥紧缰绳,翻身上马,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气场彻底褪去稚气。
属于牧马人的血性,在血海深仇的淬炼下彻底觉醒。
“爹,等着我。”
“我会追上那列火车,亲手宰了史三八,为你偿命。”
简短两句低语,是他对父亲的承诺,也是他此生不死不休的执念。
黑马四蹄蹬地,骤然提,强悍的爆力瞬间冲破层层翻涌的灰雾。
凛冽风声在耳畔疯狂呼啸,马蹄踏碎满地碎石泥浆,朝着火车逃窜的方向狂奔突进。
浓雾被疾驰的战马狠狠撕裂,两侧破败荒芜的景象飞向后倒退。
一人一马一尸,穿行在血色笼罩的东海市,奔赴一场必死的复仇。
……
与此同时,密闭隔离车厢,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血腥味弥漫每一寸空间。
浓稠的灰雾顺着火车缝隙不断渗透进来,缠绕在车厢四周,阴冷刺骨。
整条车厢死寂沉沉,只剩下众人急促紊乱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相拥对峙的两人,心弦紧绷到极致。
张晨初不顾一切挡在欧阳倩身前,眼底满是执拗与哀求。
哪怕亲眼目睹对方身体异变、纹路丛生、瞳孔泛灰,他依旧不愿放弃。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丧尸,只是被病毒侵害的爱人。
史三八脸色冷硬如铁,心底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的认知里,规则大于一切,隐患必须根除,没有任何私人情面可讲。
“让开。”
史三八冷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松动的余地。
“她已经彻底异变,随时可能失控暴走。”
“继续留着她,火车上的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张晨初置若罔闻,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欧阳倩,身躯纹丝不动。
“她还有理智!她认得我!她没有彻底沦为怪物!”
“就不能多给一点时间?你们太冷血了!”
史三八彻底失去耐心,懒得再和张晨初浪费半句口舌。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