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县令闻言愣住了,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般,面上的笑僵住了,下意识问道“迁往凤凰山?”
在旁人看来,赵沉玉这时下达的命令简直胡闹到极点。
外头下着大雨,雨天极易引山体崩塌,加之夜色和雨水遮挡,撑不了火把看不清路,这时上山极其危险。
但赵沉玉语气相当坚定“今夜历江恐会决堤,现下请6县令通知百姓准备好东西迁往凤凰山,晚了怕是来不及。”
事关重大,6县令皱眉问道“殿下何出此言?夜间行路实在危险。”
赵沉玉心知说服不了6县令,这迁人的事情便没办法进行,于是折身去了书桌前,拿了宣纸和笔墨。
6县令也收敛好自己的心思,起身跟了过去。
提笔正欲将自己的猜测算出时,赵沉玉的脑中猛然一阵刺痛,刺得她脸色白,身躯一阵摇晃。
6县令一见立即伸手要扶,被赵沉玉拂开“无事。”
怕时间不够,赵沉玉忍着疼拿着笔快地讲解着“我今日去瞧了历江水,距离漫出堤坝仅四尺之距。”
说着,赵沉玉随手画出一个堤坝,旁边标注上四尺。
“前些日子的雨未曾淹过庭院,但今日不过一炷香,庭中积水便已达一寸深。”
“县城上方便有座山,树木稀疏,大雨之下抓不住土,必定导致土壤流失。”
赵沉玉语极快地说着,边说边画,脑后的疼痛也在慢慢减轻
“雨水和土壤相加,加上其他分支的水位高涨,这些水终究会汇入历江,流下下游,而县城恰好在下游,决堤只需……。”
赵沉玉按着最坏的打算,颦眉估摸着降雨量,说道“三个时辰。”
赵沉玉说得快,用的方法又是现代数学,工部户部的部分官员也许能听懂,但6县令这翰林院出来的文官听来却是犹如天书。
6县令看了看稿纸上的计算,心中暗叹五殿下的聪慧,但……
他望向赵沉玉紧蹙着的眉,缓缓道“殿下,这雨未必能下三个时辰。”
赵沉玉道“三个时辰是只算了雨水的,若是算上山石与河流分支,则会更快。”
“但殿下,若是未曾决堤,又因夜间雨中赶路而出了人命,又该如何是好?”
赵沉玉提着毛笔的手一下停滞住,忽而握紧,沉默一会又缓缓松开,将笔搁下,抬眼望向6县令认真道“我一力承担。”
“6县令,而今我不是与你商量,你若不迁,那这乌纱帽你也不必戴着了。”
赵沉玉定定地看着6县令说道。
听闻此话,6县令文雅俊秀的面庞瞬间煞白,瞳孔不自觉放大,愣愣地看着赵沉玉。
“快些去。”
得了赵沉玉的催促,6县令迟缓地弯下腰,冰台色的长衫堆到黑硬地上,他抬手恭敬作揖道“谨遵殿下命令。”
赵沉玉想到自己的名头,匆匆交代道“唤多几人,说是我的命令,百姓兴许会乖顺一些。”
“遵命。”6县令领命后俯身退下
赵沉玉没再看6县令,高声唤来芒夏“芒夏。”
芒夏守着门口,听到赵沉玉唤人,立即推开门,正对上脸色苍白的6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