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
不要啊,傅砚舟。
曾经一步一叩,长阶九百九十九级,轮回十二世,沁入眉心与骨髓的寒冷和镇痛,都不过一片云烟。
有个人只为求她重来一世的幸福,忍着淬进骨头缝的疼将自己打碎再艰难的拼凑好。
傅砚舟,你是不是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佛祖看向站在原地不肯离开的她,问,“他都离开了,你怎么还不走?”
姜泠说,“我不要他这样。”
祂却道,“这是他的选择,你我都无法干预。”
姜泠不认,“可如果遇不到我,他的人生本该顺遂无忧。”
“这世间并无如果之说。”
姜泠问,“他真的不会再有来世了吗?”
祂慈眉垂目,答,“他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尽数赠与了你,如今已经不剩什么了。”
什么神佛普度众生,都是骗人的。
姜泠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可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非要这样,她宁愿他们从未相遇,从未相识,他过他的顺遂人生,她经她的命数劫难。
哪有自己的苦让别人来替的道理呢?
她泪眼模糊地恳求,“既如此,求您,请您把我的一切都分给他一半。”
“确定?”
“确定。”
“以后你的寿命、病痛、忧欢,你的喜怒哀乐,生生世世,你人生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与他绑在一起,不会后悔吗?”
“不悔。”
-
后记:
春暖花开的一天。
当第一朵桃花绽放梢头,沉睡许久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晶莹剔透的泪顺着眼尾划过鬓。
姜泠艰难的偏过头,看到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男人。
他睫毛低垂,握着她的手。
她安静地看了他许久,直到泪痕都干涸。
小拇指轻轻的动了一下。
浅眠中的人一下子清醒,抬起头。
女孩子杏眸漆黑潮润,见他朝她看过来,眨了眨眼,有些吃力的对他弯起一个笑颜。
傅砚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然后那双余留着惺忪睡意的黑眸在姜泠的注视下,缓慢地、一点一点泛起红,荡开泪意。
如一个在黑暗中孤身行走了好久好久旅人。
傅砚舟平静地想。
他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姜幺幺。”他声音沙哑,“我好想你。”
……
春雪初停的庭院中。
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型的宽大黑色呢绒大衣,裹着烟灰色围巾,坐在轮椅上微微弯着眼睛。
不远处,男人正认真的堆着雪人。
一大一小的两个雪人,中间卧着一只猫咪。
“傅砚舟,小的那个左边脸有点太鼓了,跟右边不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