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安静了下来。
不是胜利之后的安静。
而是所有惨叫、厮杀、怒吼都被碾碎之后,剩下的那种死寂。
白玉地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金色神血、黑红魔血、烧焦的甲片、折断的长枪、破碎的羽刃,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座祭坛。那些原本象征神界至高权力的曦文,此刻仍在地底缓缓游动,却已不再神圣。
它们像吃饱了的虫。
缓慢,满足,令人作呕。
天空上,属于白皇的那团巨大神魂已经彻底消失。
神界上方只剩下一轮太阳。
那轮太阳太亮,也太冷。
它悬在天穹之上,光芒照遍祭坛每一寸血迹,却没有给任何人带来温度。
那是玄冥羽的神魂。
白安被猩红锁链吊在祭坛中央。
她的手腕、脚踝、脖颈都被曦文死死缠住,眉心处更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像一根钉子,钉进她灵魂最深处。
玄冥羽站在她面前。
她没有急着杀任何人。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夜玄青被锁链钉在碎裂的白玉柱上,断翼处血肉模糊,胸口与肩胛被古神锁链贯穿。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没有低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冥羽,像一头被钉死前仍在试图咬断猎人喉咙的兽。
夜凌跪在不远处。
银色狼王面具裂成两半,一半挂在脸上,另一半落在血泊里。她手中的长戟已经断了,黑色火焰却仍在掌心燃烧,只是火势极弱,像随时会被那轮太阳的光碾灭。
无名半跪在白皇尸身旁。
她的剑仍刺在地里,剑锋上残留着金色曦文碎裂后的光尘。白皇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裸露皮肤下那些曾经呼吸般闪烁的金纹,一枚接一枚暗下去,像一群终于失去宿主的虫。
她死了。
死得彻底。
可她的死没有换来任何胜利。
玄冥羽吞掉了她的神魂,也吞掉了她这些年窃取而来的古神力量。
白皇只是一个成熟的容器。
她至死才明白这一点。
可已经太晚了。
玄冥羽垂眸看着白安,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
白安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已经失去意识,可灵魂却仍在本能地抵抗。那种抵抗极其微弱,却顽固得惊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明明灯油已尽,却还不肯彻底暗下去。
玄冥羽轻轻笑了。
“真顽强。”
她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怜惜。
“难怪我会喜欢你。”
夜玄青听见这句话,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
“喜欢?”
她声音沙哑,带着血沫。
“你这种东西,也配说喜欢?”
玄冥羽没有生气。
她只是偏过头,看向夜玄青。
那一眼落下,钉住夜玄青肩胛的锁链骤然收紧。
骨裂声清晰响起。
夜玄青脸色瞬间惨白,额角冷汗滚落,却硬是没有出一声惨叫。
夜凌猛地抬头“姐姐!”
她想起身,可刚一动,缠在她手腕上的曦文便亮了起来,强行将她压回地面。黑色火焰被那股古神威压碾得几乎熄灭。
玄冥羽淡淡道“你们俩,倒是都很吵。”
夜玄青咧开嘴,血从唇角往下淌。
“嫌吵就杀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