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想让流浪者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太狼狈了、太丑了。所以他任性地、顽劣地遮住他的眼睛。
他可以选择解下它,但他会离开——逃离开。
流浪者紧抿着唇,慢慢放下手,
“没事,小伤而已。不疼…真的不疼。”少年重新拥住流浪者,满意又疲惫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再让我抱一小会儿…”
“是多托雷吗?”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只是说:
“我想你了……”
少年原本是不想再出现在流浪者面前的。昨晚的后半夜,他坐在空旷的空间内,脑中一遍遍回忆他们的过往。
思之如狂。
他想他了…好想好想……
所以他终究还是来了。
流浪者轻轻抚着少年的背,他也想他了。
“时闻…别哭。”
少年摇摇头,将自己从怀抱中拉出去,他抬手抚上流浪者的脸庞,细细描绘。
“‘时闻’不在了。所以…别回头了,往‘前’走吧。这一次,说正式的告别。”
“…你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
少年又将自己抽远了些,往火炉中添了一块碳。
火星骤然飘起,随后光芒熄灭,消失不见。
“人类手握普罗米修斯从天神那里窃取的火种…作为惩罚,天神降下‘魔盒’…潘多拉打开了它。‘魔盒’打开,灾祸降临。”
“……”
“‘魔盒’伴随‘火种’而来。无法避免。”
“那你…是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还是打开‘魔盒’的潘多拉?”
“…我也不知道。”
少年是帮助“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的共犯,也是蛊惑“潘多拉”打开“魔盒”的教唆者。
这是他要做的事。为了五百年前那份“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为了最后的终局,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义无反顾。
——罪无可恕。
少年与最终的自己遥遥相望,无言之中已将所有道尽。
你的未来如此不幸,就不要再麻烦别人了。
于是,‘时闻’变成了‘莫菲厄斯’。
莫菲厄斯——梦境与幻觉的代名词。
“…但我一定是一位‘罪人’。”
“……嗯。”
少年拨弄木炭的动作一顿,随后释然一笑,“好。我会送你平安离开。”
他的少年啊,离开吧,趁着恶人还未完全伸出他的獠牙和利爪。
他的少年啊,离开吧,别与他一同腐烂在过去的阴影里,走到你本该灿烂的未来中去。
别回头,往前走。
唱这歌,跳着舞,
自信且从容地——
往前走。
“你似乎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不会离开的,绝对。”
少年懵然,不知所措。
他是如此地爱着他,以至于尊重他的所有选择。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与阻拦,只有平淡却汹涌的爱意。
所以,他尊重他的一切,哪怕不幸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