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兵们见了身着胡装的6康,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6将军。。。”
年轻时,6康也是一剑可当百万师的盖世将军,无往不利,无战不胜。
而现在,风烛残年的他穿上了敌寇的衣服,与6军帐下的降兵相见了。
多嘲讽又多悲哀的一幕。
6康浑浊的老眼头一次有了愧意,他眼尾的纹路湿润,但很快干涸了。
“我带你们回齐国。”
可谢齐有军令,降兵杀不赦,他们这些人如何回得去呢?
6康也是,通敌叛国,哪怕曾经立下赫赫军功,现在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从6家不知天高地厚走上权臣这条路,就该看到逐兔走狗的下场。
枉做挣扎,也只是多添重重罪孽。让他将来下地狱时,能坠得再深一点。
“谢6将军。。。带我们归国。”
。。。
袁锦大军到蓟州的前一晚,蓟州城下突然出现了一群奇怪的敌人。
他们身穿胡装,手拿胡刀,胯下却没有骑着胡马,只成群结队地向蓟州城门而来。
一副副懒散的样子,倒像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归途。
他们似乎在高喊着什么,但都被风沙声淹没,变成难以分辨的哀鸣。
长期与北蛮对峙,边关兵将为了应对北蛮铁骑的高机动性,变得十分擅长远射。
城门上,一小卒又在百步外射中了一名胡虏,他刚入伍,对自己的箭法感到骄傲。
他对身边另一名正在搭弓的小卒炫耀道
“你看!轻而易举!这些蛮狗我一箭一个,射得他们嗷嗷叫!”
另一小卒将箭射出,射中一名更远的胡虏。
“你那点三脚猫箭法,也就能射射这些活靶子!”
“你敢说我阿爹教我的是三脚猫箭法?!我阿爹是世上箭法最好的人!你不信我们比比看!看谁射死的蛮狗多!”
搭箭声又起“好啊,我已经射死七个了,你五个,现在开始比赛!我八个了!”
“你等着!”
一箭箭射出,一个个人倒下。
“诶,这些蛮狗怎么会说汉话?我好像听到他们说想回家。”
“你听错了吧,怎么可能啊?哪怕是汉话,也一定什么‘我干你老娘’之类的,别听别听!”
“好吧,你几个了?我三十二个!”
“比你少俩,但是这军功也够升两级啦!”
这一晚,两个守城门的小卒独享了白来的军功。
天亮时,两人趁着薄暮的天色顺下了城,在死人堆中一边拔箭,一边割头。
边关军中,从来都是以斩敌级数量论军功。
两个小卒都方入伍不久,对此事并不擅长。
从死人堆中拔箭时,他们还算镇定,到割头这一步却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