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特蕾西觉得自己能赢的。
她拿了爱丽丝的衣服,也把最重要的机械玩偶控制器交了出去。
卢卡留意了她的习惯,却怎么也不可能,也没机会去留意爱丽丝的习惯。
但就像卢卡说的那样,一切看运气。
特蕾西无法计算爆炸的范围有多大,得要在哪里才能不被波及。
她不清楚爱丽丝与温迪现在的位置,她只知道爱丽丝受伤了,行动不便。
电路过载引起的电机爆炸会波及到人吗?
被巴尔克迁怒过的破烂玩偶万一连余波都扛不住呢?
疑问在心头此起彼伏,特蕾西实在是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您的反应比我想的要更加剧烈。”
卢卡确认着特蕾西的情绪,略有些好奇,
“是在担心那颗心脏……还是玩偶本身?”
他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捉弄与讽刺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好奇。
毕竟卢卡考虑过无数次,究竟要针对哪一方面下手。
如果针对那颗机械心脏,那无疑是通过邦邦的元件埋雷。
如果要针对玩偶,卢卡注意力的重心就要转移,更多的观察特蕾西使用玩偶的习惯。
卢卡一直摇摆不定,直到特蕾西亲手将机械心脏装到了玩偶的体内,不用再二选一的卢卡自然而然放弃了那个问题。
可问题只是暂时解决了,并不是得到了答案。
他看着特蕾西,希望特蕾西能告诉他,曾经让他困惑那个谜底。
特蕾西心乱如麻,几乎有种想和卢卡同归于尽的冲动。
卢卡的问题,短暂问住了她。
她现她的悲伤绝望,怒火与恨意,夹杂着浓重的,再次失去的恐惧。
恐惧着失去什么?
在今天之前,特蕾西很重视机械心脏的开。
她珍藏着父亲的怀表,想要用里面的零件完成对机械心脏的最后改造
好像这样,就有机会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再次看到他的笑脸。
特蕾西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她认为父亲的怀表肯定比玩偶重要,玩偶只是她研出来的容器,怀表是遗物,也是再次见到父亲的那把钥匙。
但刚才,特蕾西恐惧失去的,是玩偶本身。
她视玩偶为父亲的容器,可她研究的是机器的自主性。
在年幼的她第一次见到那位神秘顾客的委托,参与那个延时装置的制作时。
她就深深迷恋上了那张设计参考图里传达出来的深意。
一个会自己动,自己说话,自己做事的机器人……
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美妙的像是一个疯狂的梦。
特蕾西的父亲替她写了希望参与研的信,对方却再也没有消息了。
这没有打消她心底燃起的火,她尝试自己从零开始,造出一个会动的机器人。
每一个零件,每一块铁皮,亲力亲为。
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螺丝,在闷热的工房里头也不抬转动着扳手。
心疼她的父亲尽量为她提供着帮助,从人力到金钱。
玩偶诞生于很平淡的一天,看上去是那么的粗糙劣质。
它离特蕾西的目标远着呢,别说自己做事了,连动一下,抬个手,都需要专人分心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