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突然说道:“希尔差不多也到了这个年纪——”
“他多大了?”
“德拉科说他十七了。”蓝袍巫师低低笑了,“大约也已经有心上人。”
俊美的精灵王看向不远处被撺掇着喝酒的小巫师,没有应声。
他们或许都是单亲父亲,但西弗勒斯绝对远比他迟钝。
在精灵王子的带领下,叼着烟斗的灰袍巫师很快加入宴席。
“米斯兰达,你这次又带来什么坏消息?”
甘道夫摘下烟斗,礼貌地欠了欠身:“陛下,我受瑞达加斯特邀请……”
响亮的鼾声打断了他的问候,灰袍巫师拄着法杖看向鼾声的源头,现喝多的褐袍巫师正趴在树根边下呼呼大睡,于是不高兴地叉起了腰。
挑剔又刻薄的精灵王今天大约心情不错,奚落了他几句便放他入席。
瑞达加斯特不等他,甘道夫有点不乐意,但精灵的美酒很快把他这点小小的不满浇灭在泡沫里。
西弗勒斯隔着精灵王向他举杯,灰袍老人乐呵呵地脱下帽子,向他吹了个圆圆的大烟圈。他们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交情,但能活几百年甚至更久的人们很难不互相认识。
精灵的庆典持续到深夜,他们为之祝贺的对象却早已睡熟。西弗勒斯从一堆乐呵呵的精灵中扒拉出醉醺醺的巫师少年,和朋友们打个招呼就带人回去。
无人看管的兔子高高兴兴地嚼坏了甘道夫的帽子,迷迷糊糊的精灵王子试图把瑞达加斯特从树根后面拖出来,也没忘了和摩列达告别。瑟兰迪尔不自知地微微笑着,他又弹起竖琴,在好友离席时矜持地颔默许。
西弗勒斯的座钟敲响午夜的第一声,德拉科成年了。
“十二点有魔法。”金少年趴在教父背上,傻呵呵地闷笑,“灰姑娘会弄掉鞋子……他会找到我。”
他笑着打了个酒嗝,西弗勒斯把他往上托了托,有点后悔没用漂浮咒。
“如果他没有来,或者晚了几百年,”背着教子的黑巫师低声说道,“德拉科……你要怎么办呢?”
少年不吭声了。
西弗勒斯有点不忍心。
阿尔达和他们原来的世界不同,二者之间的时间流差距大到令人绝望,规律又难以琢磨。
那边耽搁几分钟,这里也许已经百年过去。
他自己深深失望过,不想教子也承受那样的悲苦。
可他终归不熟悉教子的性格,德拉科咳嗽了一阵,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不会几百年,他一定立刻跟来了……”
“……你怎么料得到呢。”
“教父。”年轻人滑下年长者的背部,扶着他的肩膀勉力站稳,“我有一些事没告诉你——”
西弗勒斯看着他从衣襟里扯出一根细长的银链,随着链子滑出来一枚古朴的银环。
这是普林斯家的信物,是艾琳留给他、他又留给希尔的东西。
教子拿出这么一个物件,他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孩子运气可真坏。”离家万里的巫师不由苦笑,“你之前一直不肯说那边的事,现在总该告诉我了?”
“我……”
凉爽的晚风让微醺的人清醒了一点,德拉科正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忽然感觉到一点异样。
他感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渐渐强烈起来……
不是风,也不是魂片——伏地魔的残魂早在他刚来的时候就被精灵驱除。
甚至,那也不止是一种“声音”……
年轻的巫师心神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