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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转向（第1页）

桐柏山一处山林周亦云收到了省委送来的一封情报刘建绪的第一纵队四个师已经向桐柏山南麓开进，周亦云当即让人拿过地图手里拿着铅笔比划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周亦云放下铅笔，转身对身边的通信参谋说“命令要求机关二局要集中力量，尽快摸清刘建绪第一纵队各师的确切位置、行军方向和当前部署。特别是他们在枣阳、随州一线的兵力分布和警戒范围，越详细越好。”通信参谋迅拟好电文，交由报务员了出去。行军队伍中段，林娥接到命令后随即调整了电台的监听频率，开始重点捕捉湘军方向的通讯信号。

傍晚时分，红二十三军前卫营在快通过殷家店附近的山道时，再次与一支敌军小股搜索部队生短暂交火。双方接触时间很短，对方在遭遇打击后迅撤离，未留下俘虏。前卫营营长判断敌军已经注意到红军主力的动向，正在加强对这一带山区的侦察和监视。他随即派人向师部报告情况，建议加快行军度。

部队在入夜后继续行进，没有停留。夜间的山路比白天更难走，不少地方需要牵着骡马摸黑前行。各部队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借助夜色掩护向前推进。凌晨时分，前锋部队抵达吴家店以北的一片丘陵地带，开始转入隐蔽状态。各团就地休息，派出侦察兵前出搜索，确认前方敌情。天亮后不久，林娥的电台传来了机关二局的初步汇总情报。她赶在部队出前将整理好的材料送到了周亦云手中。

周亦云站在一片松林里，手里捏着那叠纸，借着晨光把情报逐一翻看了一遍。他低着头看完了最后一行，然后抬起头来，把情报递给身边的曾中声“刘建绪的第一纵队四个师，目前主要部署在枣阳、随州一线。陶广第六十二师守枣阳；王东原第十五师、彭位仁第十六师在随州附近展开；陈光中第六十三师作为预备队，位于两师后方。他们的防线是沿公路和城镇布防，山区警戒相对薄弱，但正在逐日加强。”

周亦云的目光落在蔡河镇那个标记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分量“蔡河必须拿下。拿不下蔡河，我们不光会被刘建绪堵在桐柏山南麓，更可能被敌军四面合围。这里是通往鄂豫皖山区最后的通道，过了蔡河，我们就能进入大别山北麓，重新获得回旋的余地。如果被堵在这里，后卫部队一旦被咬住，前锋又被挡在蔡河以南，整支部队就会被压缩在桐柏山和敌军之间，无路可退。”

他把铅笔放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命令红二十三军二十三师红一团担任主攻，天亮前起进攻，务必在中午之前拿下蔡河。”

命令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传到了红一团。红一团当即开始向蔡河奔袭，夜晚两点团长蹲在阵地前沿的土坎后面，就着一盏蒙了红布的马灯最后看了一遍地图，用手指沿着蔡河镇的轮廓划了一圈。镇子不大，但位置扼住了南下的通道，镇口有一座石桥，桥头两侧筑有沙袋工事，镇内的几座高房顶上隐约可见机枪射孔。守军是湘军第六十二师的一个营，约四百余人，加上地方保安队，总数不过六百人。工事不算坚固，但卡在路口，不打掉就无法通过。

凌晨四时，红一团的三个营在夜色中完成了展开。一营从镇东迂回，二营从镇西侧翼包抄，三营在正面待命，等两翼到位后从正面起冲击。没有炮火准备，没有口号，只有传令兵在黑暗中压低声音传递着口令。四点二十分，镇东方向率先响起了枪声——一营在接近镇口时被敌哨兵现，双方在黑暗中交火。枪声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打破了黎明前所有的沉寂。

镇内的守军被惊醒，机枪从房顶上向镇东方向盲目扫射，子弹在夜色中划出密集的曳光轨迹。二连随即从镇西方向突入，守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镇东，西侧的防线几乎是空的。二营的一个连的战士们在夜色掩护下翻过一道矮墙，沿街巷快推进，逐屋搜索。镇内守军在东西两面受敌的情况下，收缩到镇中心的两座院落里，试图依托院墙和房屋进行固守。二营三连在正面一直没有动，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当二营的报告传到团部，团长当即下令“三连，上。”三连的战士们从镇口石桥正面起冲击，两个排从桥面推进，一个排涉水过河从侧面夹击。守军在三面合击之下，防线开始动摇。一部分士兵试图从镇南撤出，被预先布置在镇外的火力封锁线挡住。镇中心的院落里枪声持续了约半个小时，逐渐稀疏下来。天亮时，镇内最后一处抵抗的枪声停了下来。

红一团拿下蔡河镇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军。部队迅通过镇子，前锋已经越过蔡河以南的山道，向鄂豫皖方向继续推进。周亦云在通过镇口时接到了林娥来的最新情报——敌第六十三师陈光中部已经加强了广水方向的防御，兵力正在向广水周边集结，同时广水一带地势平坦，缺乏天然屏障，不利于红军在山地作战中挥机动优势。周亦云看过情报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镇口的石桥边，目光沿着向南的道路望了一会儿。

周亦云在镇口的石桥边站了片刻。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刘建绪反应过来了。”他转身走回临时指挥点，曾中声、旷继逊和王而琢已经等在桌边，几盏马灯还没有完全熄灭，灯焰在白天的光线里显得黄而微弱。

他把情报放在桌上“陈光中的六十三师已经在广水布防，广水一带地势平坦，部队如果继续向南，容易被敌军火力封锁在开阔地带。刘建绪其他三个师也在向蔡河方向合拢。”

旷继逊弯腰看了一眼地图，直起身来“前不能前，南不能你那。南面广水堵死了，东面不能走，往西更不可能，平汉路沿线的追兵正在往这边赶。”

曾中声接了话“只能向北了。”

周亦云没有立刻接话，他弯腰看了一眼地图，手指沿着桐柏山的山脊线慢慢划过，然后停下来“刘建绪判断我们一定向南，因为向南最近，最直接。广水的兵力调动也证明他是这么想的。”他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如果他现在判断我们还在往南逃，那他就不会防备我们往北走。”

旷继逊抬起头“北面？翻桐柏山？”他顿了一下，“山路难走，但有两条道可以走。一条向信阳，一条可以到罗山或或者回桐柏县。桐柏县方向有敌军驻守，信阳方向有平汉路，敌军正在向西追击，信阳反而可能是空的。”周亦云点了点头“正因为信阳有平汉路，刘建绪才觉得我们不可能往信阳走。他越觉得不可能，我们越要走。”

他把地图上的路线重新指了一遍“部队从蔡河转向东北，沿桐柏山南麓翻越桐柏山。”

王而琢皱着眉头说“山路难走，辎重和电台都要翻山，三天不一定走得出去。”周亦云说“辎重能带的尽量带，带不了的就地掩埋。电台不能丢，但可以分拆，由骡马驮运。部队轻装前进，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目标是翻过桐柏山，重新出现在信阳方向。”

曾中声一直没说话。他坐在桥边等这周亦云说，当他把周亦云的话听完，然后开口问了一句“翻过桐柏山之后呢？”周亦云说“信阳以南越过平汉路，向北进入豫南山区。豫南山区群众基础好，地形复杂，适合我们休整。”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敌军追得太紧，条件不允许，就向西重新进入桐柏山北麓，进入伏牛山区，重新寻找战机。”

曾中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赞同，能走就走，走不了再打。”

周亦云转向王而琢“红二十三军前锋不变，承担探路任务。红二十五军殿后，掩护中央纵队和辎重。各部队缩小间距，保持联络，夜间行军，白天隐蔽。今天午后开始转向，三天之内翻过桐柏山。”

王而琢没有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是。”转身出门去传令。旷继逊也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周亦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只点了点头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曾中声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把桌上摊开的地图折好，塞进挎包里，走到门口时侧过头对周亦云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就行。”周亦云没有立刻回答，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地图上那条刚刚画出的弧线。过了片刻才说“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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