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这种死寂,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请君入瓮”。
‘白瑾宸那个疯女人,虽然傲慢,但绝不蠢。更何况,她背后还站着玄冥羽那个能够以上帝视角窥探的怪物。’白安心中冷笑,‘魔界这么大的动静,那个怪物不可能察觉不到。敞开大门不防御,这是算准了我们必定会去,打算在神宫里把我们包了饺子啊。’
就在白安暗自复盘着双方底牌的时候,大殿角落的一处隐秘空间阵法,突然爆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剧烈紊乱的空间波动!
“谁?!”
门外守夜的魔兵刚要拔刀,白安却猛地抬手:“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伴随着“噗通”一声闷响,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空间裂缝中狼狈地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
那是一个穿着神界下级神侍服饰的男人。他的半边身子几乎被极其霸道的空间罡风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处,不仅没有神圣的白光闪烁,反而萦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暗金色死气。
“明……明主……”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被鲜血糊满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极度惊恐。他是白安在神界布下的最后一步暗棋,一个常年在祭坛外围负责清扫玉阶的哑巴神侍。
白安瞳孔微缩,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丝精纯的神力注入他的心脉,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神界生什么了?为什么所有的暗桩都失联了?”白安声音低沉而急促。
“怪物……全都是怪物……”神侍死死抓住白安的衣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的浑身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痉挛着,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下,“明主,别回去……千万别回去!神界……已经完了!”
“冷静点,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白瑾宸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白安反握住他的手腕,用神力强行镇压住他精神的崩溃。
神侍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倒映着他拼死逃出前,在神宫门缝外窥见的那地狱般的一幕:
“白皇……不,她已经不是白皇了!我亲眼看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像一条疯的野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地上的血!她的身上……全都是那种可怕的金色曦文,像活物一样在吸她的命啊!”
白安的呼吸微微一滞。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白皇沦落到这种地步,依然让她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的荒诞。
“那玄冥羽呢?”白安追问。
听到这个名字,神侍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甚至连牙齿都在打颤:“有……有一个黑影!白皇在他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那个黑影只是一句话没说对,白皇的右臂就……就突然断了!直接掉在了地上,喷了好多血!”
神侍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明主,白皇可是有古神之血的啊!可是她的手断了之后,居然长不出来了!那些曦文全变成了死灰色!然后……然后我就看到白皇,那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白皇,竟然跪在那个黑影的脚下,疯狂地磕头,叫她……叫她主人!”
“她说,她就是主人的一条狗,她会把魔族,把你……全都引到祭坛上,一网打尽……”
说完最后一句话,神侍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他猛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瞳孔渐渐涣散,在白安的怀里彻底没了声息。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在寒风中疯狂摇曳,将白安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白安缓缓站起身,用一块干净的白帕仔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鲜血,随手将布帕丢在了火盆里。
跳跃的火光中,白安的眼底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极度危险、混杂着疯狂与嘲弄的笑意。
“原来如此……堂堂神界至尊,为了那点力量,竟然彻底沦为了玄冥羽手里的玩物。”
白安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布满猩红曦文的死亡神宫。
“玄冥羽,你想玩‘请君入瓮’,打算在祭坛上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