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跟有神仙拿着盆往下泼似的。
周双收拾桌面笔记的时候,左手腕不经意被纸张划到,留了条浅痕。
有丝丝痛。
有丝丝痒。
她盯着那道浅痕看了会。
忽然间,右手覆上去,像再感觉不到痛似的,拇指指甲一遍又一遍去划那地方。
直到渗血。
直到那血迹模糊成一朵花。
许乘去七班找了趟陈凡,这回才从门外回来。
第一眼看到她右手搭在左手上,还以为她是手累了,所以在揉手腕。
直到看见那红得刺眼的血。
看到她指甲还磨在那道血痕里。
“你在干什么!”
他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
周双本能地抬眼望向他。
很快,她便垂下黯淡无光的眸眼,把手抽了回去。
班里最后几位准备要走的同学,听闻许乘那一声吼,都吓得停住,错愣看过来。
随后窃窃私语。
“都他妈看什么看!要滚赶紧滚!”
其实许乘从没对十五班的人过这么大火。
所以那几位同学,一时间都被惊得怔住几秒,紧接着相互推搡离开。
连在走廊逗留的心思都不敢有。
许乘抽了张纸,再次不怎么温柔地扯过她手,只是纸巾擦上那伤口时,他到底舍不得用劲。
等腕上的血都染到纸巾上,他松开她。
纸巾往桌面一扔,冷着眉,紧盯她眼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双偏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蚊子盯了,痒。”撒谎时,她眼睫到底还是抖了抖,只是停顿两秒,又继续撒完整,“挠一下,不小心挠破了。”
“这大冷天,哪他妈来的蚊子。”许乘绷沉着脸,“周双,你说过,撒谎变丑。”
她沉默。
片刻,张张嘴,“无所谓。”
她这无所谓的态度,许乘觉得再聊下去,还没问出点什么,自己估计就先被气死。
他暂时把疑问放一边,低头去翻自己抽屉。
翻了老半天,什么都没翻着。
后来又去翻了张子序抽屉,才翻出来一瓶碘伏和几张创可贴。
这会周双已经收好背包准备离开。
许乘快步过来,直接将她拽回了椅子上。
周双想挣开他的手掌,破天荒地没挣脱。
从前她顶多第三遍用劲,就会成功脱离他的禁锢。
许乘眉眼些微冷,居高临下地威胁,“敢就这样踏出这个门,我追到你家里去,翻窗砸门也得把你逮出来。”
周双不挣扎了。
许乘拧开碘伏给她消完毒,又撕了一张创可贴给她贴上。
“喜欢划就划我。”他很认真地在给她建议,“我皮厚,经造。”
周双抿着唇,不说话,视线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
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其实也不想的,可是有时候疼痛,真的可以覆盖其他一些痛。
并且肉体上的疼,能让自己更冷静一点。
许乘把东西放回张子序抽屉。
转身现没了周双身影。
他绷直唇线,骂了句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