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是你牵头的。”
“现在,大家的顾虑都摆在桌上了。”
会议室里,翻页声停了。
有人放下茶杯。
有人抬起笔。
所有目光,都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陈建明也抬起头。
他想看祁同伟怎么解释。
更想看祁同伟怎么在稳定这两个字面前,收着说,低着说,绕着说。
祁同伟却没有急着辩解。
他只是缓缓翻开报告第一页。
纸张轻轻一响。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传到每个人耳边。
“各位领导,在谈我的态度之前。”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平静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我想先讲三笔账。”
“第一笔账,是安全账。”
话音落下,他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的遥控器。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亮了。
一段暗访视频,被直接投了出来。
画面里,林城西郊一段竣工不到一年的排水工程,井盖边缘已经塌下去。
扒开的混凝土断面里,碎砖、泡沫和劣质砂浆混在一起。
镜头旁,一个社区干部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无奈。
“去年汛期,这里倒灌了三次。”
“水最深的时候,淹到一楼窗台。”
“群众找了街道十几回,施工方就一句话——过保修期了。”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刚才还在大谈不能扩大化的那位常委,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半天没再动。
祁同伟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那截粗糙黑的工程断面上。
“各位领导,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群众家里倒灌的污水。”
“是财政账上拨出去的真金白银。”
“也是政府验收单上盖着的红章。”
他翻开材料第二页,声音依旧平稳。
可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林城西郊排水工程,三年前开工,总投资一亿三千四百万。”
“审计抽样现,主材采购单价比同期市场价高出22%。”
“关键管材抽检不合格。”
“验收资料,有明显后补痕迹。”
祁同伟抬眼,看向刚才那位常委。
“如果这也叫历史包袱。”
“那是不是意味着,群众每年汛期被水泡一次,也得认命?”
“还要跟着一起背这个包袱?”
那位常委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