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破坏稳定。”
田国富翻得很慢。
不像在看舆情,倒像在看一份已经开始成形的案卷。
“都记下来。”
他淡淡说道。
“谁带的头,谁传的话,谁在中间装好人,谁负责递材料,一笔一笔记清楚。”
“不要漏。”
秘书点头,立刻明白了意思。
“需要提醒一下祁省长那边吗?”
田国富摇了摇头。
“不用。”
他合上其中一份材料,抬眼看向窗外。
“他不缺情报。”
“他现在缺的是耐心。”
秘书一怔。
田国富的声音仍旧很稳。
“等这些人把戏唱全。”
“等他们自己把证据链送到我们手上。”
秘书低声问:“那王书记联系过来问我们怎么弄,我们这边继续静默?”
田国富看了他一眼。
“静默,不是旁观。”
他指尖轻轻点在材料封面上。
秘书背脊微微一紧。
他忽然明白了。
短短两天,整个汉东官场都绷紧了神经。
有人等祁同伟顶不住压力,主动往后退一步。
有人等省委高层为了稳定大局,出面叫停。
更多人则搬好了小板凳,准备看这位新晋副省长怎么被一张无形大网缠住,最后灰头土脸收场。
而省政府后楼,那间办公室,灯一夜没灭。
周书语带着团队,把上千份证据附件逐一核对编号。
每一份项目资料、每一张付款凭证、每一条群众投诉,都被重新归档。
周清远死死盯着各地市动态反馈,手机几乎没离过手。
林城补了什么材料,金山改了什么措辞,岩台又打了什么太极,他全都标了出来。
陆亦云则像个顶级辩手,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她把会上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质询、每一个刁难、每一个偷换概念,都拆开推演。
凌晨一点。
周清远端着一碗泡面靠在门框上,眼圈红得吓人。
“省长,说真的。”
他吸溜了一口面,声音有点哑。
“这几天比汉江新区收官那一仗还累。”
周书语揉着太阳穴,接了一句:“其实也还好,比林城和汉东重工好多了,起码不用担心有人动手。”
周清远停下吃面。
祁同伟拿起一份项目清单,语气平静。
“干部有干部的责任。”
“企业有企业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