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放下红笔,目光沉得冷。
“他们不是不懂制度。”
“他们是知道,自己背后有人。”
短短一句话,像把关系图上那些红线都压实了。
周书语没有再说话。
周清远也沉默下来。
他们都明白,这件事一旦往下查,就不是查几个工程项目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伸手进一个盘了多年的局里。
稍有不慎,局里的人会一起翻脸。
上午九点,赵瑞龙不请自来。
没有前呼后拥,也没带什么礼品。
他只带了两名西装革履的法务,由周清远领进小会客室。
一进门,赵瑞龙还是老习惯,脸上先堆出笑。
“祁哥,你这办公室可以啊,比我老爷子那儿都,”
话没说完,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咳了一声。
眼神扫过去,不冷不热,却压得人心里一紧。
赵瑞龙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坐直身子,称呼也立刻改了。
“祁省长,我今天来,就不绕弯子了。”
那两个法务坐在旁边,笔记本已经打开。
这个架势,不像叙旧。
更像探口风。
赵瑞龙继续说道“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不少,说省里要拿本土建筑企业开刀。”
“甚至有人把我们赵家的惠龙集团也往里头扯。”
“我必须当面向您澄清。”
“惠龙集团所有承接的政府项目,都是严格按照合同办事,经得起任何检验。”
祁同伟静静看着他。
“瑞龙,企业有问题,就按规矩处理。”
“企业没问题,谁也别想乱扣帽子。”
赵瑞龙像是松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
“祁省长,我心里清楚,您要整顿的是乱象,不是企业。”
“可现在下面的人心,确实有点乱了。”
“有人在故意放风,说这次就是要打压本土民营企业,给外地资本腾地方。”
祁同伟端着茶杯,杯盖轻轻碰着杯沿。
声音不大。
却让赵瑞龙后面的话停了半拍。
“营商环境,不是让老板陪干部搞人情、拉关系。”
“合规经营的企业,怕什么?”
“真正怕的,是那些靠关系拿项目、靠关系过验收,把工程当提款机的人。”
赵瑞龙没敢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