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官场里,人情不是全都脏。”
“有些人情,是路。”
祁同伟把茶杯放正。
“赵叔,说得对。”
“人情有干净的,也有该记的。”
赵立春目光停在他脸上。
“那你怎么看我赵立春?”
这句话放得很轻。
分量却足。
祁同伟没有回避。
“您对我有提携,有信任,也有提醒。”
“这些我都记。”
“私下里,您是长辈。”
“工作上,您是省长。”
“这两层关系,我分得清。”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
“怎么分?”
祁同伟语气更稳。
“私恩,我铭记。”
“该请教,我请教。”
“该登门,我登门。”
“该问候,我不会少。”
“但公权是公劝,我相信您也不希望被人说以公肥私。”
“政府项目更不能变成私人承诺。”
“汉江新区的土地、债务、资金、产业导入,任何一个口子开了私门,后面就堵不住。”
赵立春手指按在杯沿上,没有说话,眼眸里多了一丝亮光。
祁同伟继续往下说“我如果今天给赵家留了特殊通道,明天刘家也会要,后天别的老领导也会要。”
“到最后,汉江新区不是盘活,是重新分一遍。”
“百日攻坚也不是攻坚,是换一批人进场吃红利。”
“这个头,我不能开。”
赵立春抬头。
“你不怕得罪人?”
“怕。”
祁同伟答得干脆。
“但我更怕事情做歪。”
“汉江新区现在还有欠薪工人,还有回迁房,还有银行债务,还有一堆土地抵押。”
“这些人和事,没人给我送礼,也没人给我递条子。”
“他们只等政府给个准话。”
“我如果拿公权去还私恩,亏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名声,是省政府的信用。”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赵立春没有生气。
相反,他看祁同伟的目光更亮了些。
“同伟,你这话说得重。”
“因为事重。”
“您今天如果要我私下认您这个长辈,我认。”
“您如果要我把汉江新区交给哪一家,我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