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目光从那几个董事身上收回来。
他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撑在胡桃木桌面上。十指交扣。指节泛白。
但他的表情,不是愤怒。
是悲悯。
一种胜利者才有资格流露的悲悯。
“清源。”
祁同伟开口了。
没有叫顾副董事长。没有叫顾总。叫的是名字。
这个称呼让顾清源的眉头跳了一下。
“我给你一个机会。”
祁同伟的语很慢。
“现在,主动撤回提案。主动认错。主动辞去常务副董事长职务。”
停顿。
“体面地走。”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十三双眼睛在祁同伟和顾清源之间来回跳动。
秃顶董事的嘴微微张开。他旁边那个金丝眼镜下意识地推了推镜框。
顾清源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那种笑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不可思议。
“祁董事长。”
顾清源也前倾了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和祁同伟形成一种对峙的姿态。
“汉东重工上市七年。经历过行业寒冬,经历过政策调整,经历过大盘崩盘。”
他竖起一根手指。
“唯独没有经历过。几天之内,市值腰斩。”
手指指向祁同伟。
“直到你来。”
顾清源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装口袋。姿态松弛。
“你让我体面地走?”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些已经举起手的董事们。
“祁董事长,你看看这个房间里的人。再看看你手里的票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到底谁该体面地走,你心里没数吗?”
几个举手的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气氛又回到了顾清源这边。
祁同伟靠回椅背。